第116章(1 / 1)

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淡淡地笑着,“无妨,不过是些女儿家的话,瑾郎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没有。”黎闻天看向别处,扶着她走,“这里风大,我们快回去吧!”

站在长阶之上的许明奚看着两人离去,仍在琢磨凌华刚刚那番话,喃喃道:“上京的人,都喜欢想那么多吗?”

思及此,不由得长叹一声。

没多久,沈淮宁吩咐的小太监拿着手令赶到,一路经由宫苑小道,到了金明殿另一侧的太医署。

放眼望去,三院围廊环绕落座,月洞门相护,不似金碧辉煌的宫殿,倒是沉着岐黄百年的古朴,氤氲着浓重的药香味。

许明奚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心下竟是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忍不住在院子里到处瞧着,簸箕上所晒的药草各式各样,紫韵龙皇参、极地之手、暗夜之露、紫丹参、百草露......

许多只能在书上瞧着的药草现在都尽在眼前。

“夫人。”老太监颇为无奈,乐呵呵地笑着,“要去藏书阁了。”

许明奚讪讪笑了下,“哦......好!”

便跟着老太监进到一处屋子里。

烛火微明,老太监在前面引路掌着灯,许明奚看向这墙上纂刻的医书杂录,恨不得将其都刻进脑海里。

却听幽幽说道:“以前,老奴也曾带过像夫人您一样的小姑娘到这藏书阁来,她也是和你一样,特别兴奋,哪哪都要瞧上一瞧,还对这阁中的书爱不释手,恨不得住在这里。”

说至此,老迈的声音似是掐着一口痰,在这屋内都有了回音,多是无奈的喟叹。

“小姑娘?”许明奚耐心听着,“可我怎么听旁人说太医院都不喜女子进来的。”

“不喜女子哈哈......”

不过一盏茶时间,走进了一栋石门,老太监将油灯点燃,眼前的石室顿时亮堂起来,叹道,“那位小姑娘当时的太医署令之女,自小在岐黄之术上就天赋异禀,识百草,尝百草,只是可惜后来,唉!不说了,这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得我这老糊涂都忘了那小姑娘长什么样了。”

“后来?”许明奚喃喃应着,见老太监灰白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掩映着内里的情绪,想来是不愿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行至石室内的藏书阁,柳滕编织的书柜林立,按照科目分门别类,寻常伤寒有,亦有疑难杂症,奈何偏偏毒类却是少之又少。

老太监替她在书柜周围点上壶形灯,让她瞧清底下坑洼的青石砖路。

许明奚左右逡巡着,小脸浮现淡淡的愁绪,借着烛火微亮,迸溅着刺裂的爆蕊,不料脚下一紧,腰间脱了力,她竟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碰了一鼻子灰。

“嘶!”

许明奚揉了揉腰,缓过神来,掌心浸在厚厚的灰尘中,可打眼一看,却发现在最底层散落的书籍,亦是布满灰尘,缠绕着蛛丝网,看来也是在这里无人问津。

“邪蛊杂录?”

她依稀瞧清上面的字,不顾脏乱,用手擦去书上的灰渍,底下还有行小字。

“盒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猪狗,或为虫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状。常行之于百姓,所中皆死。”

这是毒经上面对蛊毒的解释,在这段文字解释的后面还有该撰写人的名字

“白攸宁,这名字怎么这么......”

“哎呀!夫人,你这怎么坐到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

老太监弓着腰一路小跑过来,不乏长者轻声叮嘱。

许明奚被他扶了起来,随手拍了下身上的灰,问道:“这位白攸宁是不是这的太!”

“嘘!”老太监面色一变,连忙制止她,“夫人,这位太医是万万不能言说的。”

许明奚顿时懵了,压低声音道:“为何?”

老太监面容抽动,朝左右看看,确定此处旁人,不由得长叹一息,浑浊的瞳水萦绕着黄斑,叹道:“想来当时夫人都还未出世,自是不知其缘由,白太医在十七年前毒杀先帝,被判满门抄斩,我刚刚说的那位小姐,正是白太医的女儿,也跟着香消玉殒了,可老奴怎么也不相信,白太医竟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还真是可惜了......”

许是说到伤心事,老太监忍不住抹了下眼角。

“确实可惜。”

许明奚低眉而下,轻拍了下他的肩,小心翻开尘封已久的书页,字迹俊逸清秀,又多了几分男子的潇洒意气,却是多年沉着古朴的遒劲有力。

可一页页地翻开,她心下腹诽:“上面的内容和字迹,怎么和阿娘留下的那本笔记那么像?”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的一章。

第55章 禁军

金明殿偏殿。

泰成帝坐在紫檀椅上, 身子微微前倾,泛黑渍的手轻揉着青筋展露的额角,伴随着屡屡叹息,似乎看上去烦躁郁闷, 整个殿内的温度瞬间低到冰点。

几人站在堂下, 颇为焦虑不安, 只有李烟芷站在一旁, 纤纤玉手轻捻着小木人在雕刻, 淡然自若, 倒是完全不理会旁人。

季云深扶着长剑来回走动, 身上的银甲晃晃响,终是忍不住, 上前道:“陛下,此次分化禁军一事, 臣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今晚出了这样的事, 要不是臣下带弟兄们来,都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说着, 却是恶狠狠地瞪向李烟芷。

李烟芷薄唇轻启, 稍稍吹开细碎的小木屑, 皓腕微转,小心敲了下小木人,发出细微的咚咚声。

似是某种暗号,沈淮宁旁边身着仙鹤红袍的中书侍郎上前说道:“季统领, 这么多年来, 这宫内的羽林军和宫外的虎贲营都是交由季家来掌控, 京畿重地的军防都压在季统领身上, 下官觉着,此举能够好好分担一下您的压力,还能重新整顿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哼!你他娘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季云深顿时眉宇阴霾重现,眼尾几乎溢出肃杀,嘲讽道,“到底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趁此谋取私利,你们这些弯弯肠子难道老夫还不知道吗!”

“季统领这话说的倒不对了。”另一位绿袍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捻着嗓音道,“古话说的好,权势的过重是非多,这要是忠心耿耿的倒还好,这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