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传来了车夫与守卫的谈话声,负责看守玄武门的守卫见到令牌后放松了语气,却依旧要照例要搜查马车内部。

由于潜藏在马车内的全都是要派出执行任务的暗卫,门口守卫也只是掀开窗帘布草草看了一眼,便退到一侧给他们放行。

沈聿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窗帘幕布掀开时里面的影子仿若雕塑,他们全然未动,守卫看了两三秒就重新将厚布放下。

“放行。”

声音落下后马车继续行进,沈聿坐在车内,他用余光看了眼在内侧不言不语的温瑜,伸手不明所以地握紧了腰间长剑的剑鞘。

“嘭”

“嘭”

“嘭”

几道烟花炸裂的声响在上空骤然炸开,沈聿神经绷起,他坐直身体,见身后的影子全都弯起腰蠢蠢欲动。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都是帝国奸细,全都射杀!”

“传陛下口谕,直接射杀”

外面的传令声冲破上空,震得城墙颤栗。看守玄武门的将士见状面色骤变,他们连忙堵住前路欲关城门,抬头便听见那几匹马嘶鸣了一声,撞开前面的侍卫就朝城门奔了过去。

“拦住他们!”

沈聿抓紧马车内的把手,他坐在最后,透过厚布间隙见到了他们身后涌来的成百暗卫。最上方的弓箭手已经拉满弓箭,尖端直指马车中央。

沈聿朝身后的人开口道:“都往里躲,底下有木板……”

他话未说完,十几支冷箭从外射了进来。边缘处的影子被一箭射穿手臂,他闷哼一声,挥剑斩断了长箭中央。

温瑜见状顿时从里侧位置走了出来,乘渊山上的人没有还手之力,温瑜干脆挡在他们身前,折断不时从外射入的弓箭。

他们如今已经到了玄武门,踏破这道界限,外面应该还有影楼的影子接应。市井不比王宫,小道繁多,丛林密集,这些皇城的暗卫就算紧追不舍,也难以将他们全都抓捕。

温瑜目光看过身后的这些熟悉面孔,最终又定格在了沈聿身上。

就差一步了……他们已经踏出了宫门,就差最后一步了。

沈聿单手拔掉射穿进车厢内部的长箭,这些暗卫看不清车厢内所有人的数量和面孔,每次射箭都有所偏差,像是在刻意避开车内人的致命处。

宣霖想要将他们活抓。

车厢猛烈震颤了几下,沈聿站在最后,见不知何时爬到车厢顶端的暗卫倒立而下,伸手便拽住了沈聿的衣袖。

沈聿眼眸微冷,他动也没动,在暗卫伸手的一瞬间便抽出匕首。暗卫惨叫一声,沈聿割断他的筋脉,右脚踹进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掀翻踢出了车厢里面。

一声沉重的摔地声响后,又有暗卫踩住前人身体,不顾死活的借力朝马车跳了过来。

沈聿毫不手软,他在末世杀丧尸的手段比这要更加狠厉,这时掐住暗卫的脖颈,咔嚓几声后便将他们全都杀出去。

温瑜面具上沾了星点血迹,他单手护住身后的师兄弟,皱眉紧盯着沈聿。他们身边的影子这时尽数跳出车厢,下去后便和追击而来的暗卫厮杀不止。

沈聿抓紧车厢内侧的支撑点,整个车厢后侧的后帘都被撕扯而下,他站在最外侧边缘处,隐约看见了皇城上端那一抹阴寒的冷光。

宣霖站在城墙之上,他拉满弓弦,尖端对准了沈聿。

第176章 坠落深宫

沈聿冷眼看向上方。

他们随着马车渐行渐远,已经要离开玄武门的看守处。

今夜圆月高悬,在城墙下撒下大片柔和的月光。沈聿离宣霖极远,他在阵阵厮杀与哀嚎声中看向上方,只模糊地看见了宣霖的身影。

宫墙上端灯火全燃,给宣霖全黑的身形描绘出少许纯金的边框。沈聿看不见他具体的动作,但见弓箭的尖端散发冷光,便知道他必然已经拉满了手上的龙骨弓。

这把沈聿用乘渊山上千年兽骨为他制作的弓箭,光是弓弦就挑选制作又重塑了近上千次。在随宣霖出征的几十次战役中,这把龙骨弓帮助他数次一举拿下敌人的头颅。

如今他终于将这把弓对准了沈聿。

“哇哇哇你干什么呀!快点往旁边躲!”苟且偷生的尖叫声在沈聿耳侧炸开,沈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苟且偷生一球撞到了旁边。

那把利箭刺穿空气,紧贴着沈聿脸庞两三毫米的距离穿进了他旁边的木柱当中。

马车竟然也受击大力倾斜了两下,它车身被射穿处裂开蛛网状的裂痕,整个马车摇摇欲坠。

沈聿额头撞到旁边的木柱,他往后退了一步,骤然被身后的人拉到了里侧。

“你躲里面,别出来。”温瑜声音冷厉,他拿过沈聿手上的长箭,顶替他的位置站在了车厢边缘处。

他身形要比沈聿要消瘦很多,明明脸庞相差无几,但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与沈聿有着显著差别。主要也是这些年受了不少伤,没有修养治疗,到底比不上沈聿这副在末世的身体。

沈聿沉下心绪,他坐在温瑜落下的阴影里,转眸看向了刺进车厢内侧的那支弓箭。

不同于寻常的长木箭,这支弓箭表面裹上了一层不明来历的红彩,尖端由纯铁打造,锐气逼人。

沈聿单手握住这支长箭,他手掌刚刚碰到上面的箭隼,便感知到了某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弓箭红彩处裂开,丝缕细小的纯黑线条从缺口处钻出。它们仿若富有生命,刚刚出现在沈聿眼中便伴随着闪电混杂在一起的刺啦声响,沿着四周的空气缓慢攀爬。

苟且偷生见状身上的警报器骤亮,它身体颜色变为纯黑,快速躲进了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