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笑了声:“王子,悬崖底下很黑,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在说什么?”

阿然眯起眼眸,他双手握紧水杯,被里面的热水温度烧痛皮肤。

“艾德里安,那个王室医生跑了。本来已经抓到了,但他昨天晚上还是被埋伏的军雌放走,逃出了监狱。”阿然声音缓慢响起,他盯着水杯里的热水,脑神经一阵刺痛。

艾德里安看着阿然,隐约知道了其中的含义。

阿然不是雄虫,他与其兄罗瑞拉为双生子。幼时传闻他们兄弟俩一起落水,罗瑞拉溺毙,阿然活了下来。

可看如今的情况,活下来的分明是罗瑞拉。

罗瑞拉身为雌虫,各方面身体素质都高于雄虫阿然。阿然死后,罗瑞拉替代了阿然的身份,伪装成雄虫皇子在王宫当中继续生活。

如今阿然这么急迫地想要处死那个逃亡在外的王室医生,只怕是他已经知道了阿然多年来掩藏的秘密。

倘若他再趁机告知虫帝……阿然犯欺君之罪,即使侥幸存活也失去了与西恩再争夺王位的机会。

阿然拧紧眉头,他眼中杀机毕露:“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西恩的势力范围内,我杀不了他。与其等他告知虫帝,我不如……”

“王子,不要心急,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艾德里安接收到阿然语句里的信号,他开口道,“虫帝现在只是卧病在床,军部还在他掌控之中。况且西恩还没有与医生正式会合,我们还有机会。”

“快没时间了。”阿然叹气,他将水杯放到桌上,继续开口道,“西恩今日在大殿上向父王求娶科林,父王答应了,再过三日,他们便要结婚了。”

艾德里安闻言动作一滞:“这么快?”

科林是第十军军团长,西恩与他结婚之后,第十军的势力也会随之向西恩靠拢。

这样他们的境地只会更糟。

第108章 有舍有得

“西恩不是有一个雌君?”艾德里安开口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雌君的意思,现在改了?”

“什么雌君,科林是当他的雌侍。”阿然冷声道。

虫族的雄虫只会有一个雌君。倘若身为雌君的雌虫没有犯下大错,雄虫便不能轻易舍弃。

西恩的雌君瑞安早些年被虫帝厌恶,现在又已经死亡,西恩雌君的位置也随之空了出来。

但科林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只是西恩的雌侍。

艾德里安感到好笑,他问道:“西恩还惦记着瑞安呢?”

“不然呢?科林真是脑子被门夹碎了,西恩让他当雌侍他也愿意,今天去王宫领旨谢恩了。”

阿然说起来就无端恼火,他把之前在墓地里面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艾德里安。这本是王室秘闻,虫帝严禁外传,阿然却是都说了出来。

艾德里安听完后有些诧异,他开口道:“西恩对他这个雌君,倒是花了不少心血。”

瑞安成为植物虫后器官衰竭,西恩为此不择手段,他挖出别的虫的肺脏移植给他,妄图延长瑞安的寿命。

瑞安死后,西恩竟然还将他藏于黑水晶棺当中,来保持他尸身不腐。

“西恩和瑞安的事情,王子能不能和我说说?”艾德里安以前毫不在意,现在倒是有些想知道西恩对瑞安的迷恋在哪里。

虫族的雄虫一向寡情冷血,西恩更是如此。能让他为他的雌君做这么多,艾德里安倒是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们?”阿然闻言抬了下眼眸,他久居王宫鲜少外出,什么东西也不多,就听到的八卦最多。

“他们的事情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清楚,就知道个大概。”

“西恩据说是对瑞安一见钟情,他们结婚后没多久瑞安就怀孕了。但那时候父王常被梦魇所困,他登基之后就一直有这个老毛病,治了很多年也没治好。”

阿然说到这里语句一顿。当今虫帝弑兄篡位,杀尽了先帝的血脉。午夜时分虫帝总被梦魇纠缠,都是先帝的冤魂前来索命。

“瑞安怀孕的那一个月,虫帝做了噩梦。梦到先帝的恶魂不散,投到了王室还未诞生的婴孩当中。这只虫崽身上背负着先帝的怨念,长大后把虫帝剥皮抽筋,剁碎了扔在城墙外示众。”

艾德里安听到这里面色微变。

阿然看了他一眼,叹气道:“王族里那时怀孕的雌虫都被打掉了孩子,瑞安只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只已经成型的雌虫幼崽。瑞安那时怀孕七月有余,暴力打胎的后果差点让他命丧当场。

艾德里安点头,他突然有点理解西恩的心理。遭遇这种事情,西恩的确对瑞安心怀愧疚,乃至难以割舍。

“西恩后悔个屁他后悔,他有多狠你根本不知道。”阿然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嘲讽意味甚浓的微笑。

“瑞安的孩子是他亲手打掉的。当时虫帝秘密下令,王族内部怨声四起。西恩为博得虫帝的青睐,干脆率先动手以做其余王虫的‘榜样’。”

“可怜瑞安,孩子没了之后他身体素质也极速下降,等级当时已经降到了D级。”

艾德里安沉默不语,他隔了许久,才问道:“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瑞安脑子也被门夹了。”阿然对虫族的大部分雌虫都观感不好,他提起他们都是冷笑和嘲讽居多。

许是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西恩都那么对他了,是只有脑子的雌虫都知道要离西恩这只臭虫远点,他偏不。”

“西恩后来出行遭遇刺杀,瑞安挡在他前面,当着西恩的面被捅死了。他那时候只有D级,能打得过谁?纯粹就是给西恩当了具肉墙。”

阿然重新捧起桌上的热水,那些湿热的雾气上涌,奔腾,浸透了他的脸颊。

“他成植物虫之后,西恩突然就后悔了。西恩把瑞安送进医院抢救,这几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可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