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自己昨晚都没有劝住悠悠,今天显然也不太可能,只是他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危险。
“只是让你先过去,我办完了事会去岭南找······”
车帘被拉下,在朦胧的暗色车厢里,顾敬之后面的话被段悠悠堵在了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段悠悠的舌头不停的舔弄着他舌尖穿孔的地方,那个极其细小的孔洞早已不疼了,但是却比其他地方敏感的多,被稍稍舔两下他就有些气喘了······
车厢外徐刃听着自家主子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一时目瞪口呆。
他震惊的看向小福子和来喜,用嘴型说道:“你家小姐···怎么······欺负人呢?”
小福子和来喜均是一脸心虚,摆摆手装作不知道,只是心里想着这才哪到哪啊,昨晚你家主子都被按在床上弄哭了好几回了······
等车帘再次拉开,所与人都看到顾敬之的脸色红了几个度,因为赶路而略显苍白的薄唇变得如花瓣一般嫣红,上面还沾染着盈盈水光。
徐刃紧张的看着他:“大人······”
顾敬之尴尬的扭过脸,尽量平静的下令:“无事,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去跟之前派往临州的前哨汇合。”
徐刃看了看顾敬之身边一脸笑意的段悠悠:“段小姐也去吗?”
还未等顾敬之说话,段悠悠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徐刃的肩膀:“徐大哥,你的人有几个受伤了,让他们来坐马车吧,我和小福子他们骑马。”
徐刃皱眉:“马匹不好驾驭,我们走的快,小姐确定能跟得上?”
段悠悠伸出手,给他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磨出来的茧子,扬唇一笑:“我之前曾策马半日行百里,跟不跟得上,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第203章 : 197 血腥之夜
“白大人,请暂且在这里歇息。”
小太监打着一盏灯笼,将白尘音引到了德务殿旁边的偏殿,“可需要奴才去小厨房帮您取些汤羹来,现在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您可以先用一些垫垫肚子。”
白尘音微微颔首:“麻烦了。”
这不是白尘音第一次到这个偏殿了,之前他彻夜帮萧容景处理政务,偶尔会懒得再回家折腾一趟,就会在这里将就一宿。
小太监也是个脸熟的,像之前一样麻利的将殿内烛火点燃,又给白尘音倒了茶水,这才躬身告退:“大人稍等片刻。”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骤然寂静的可怕,白尘音缓缓走到桌边,垂眸那盏清茶,许久都没有动。
外面偶尔有宫人走过,他们步履匆匆,今夜所有人都很忙,他们或为屠刀,或为鱼肉,忙着生,忙着死······
这间屋子反而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让处于旋涡中心的白尘音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过了许久,白尘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上好的龙井,入口甘醇,而且无毒······
白尘音缓缓的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自认已经做的天衣无缝,就算萧容景质问他也可以给出一个看起来绝对合理的解释。
但刚刚萧容景并没有怎么逼问,只是用审视的眼神多看了他几眼,他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湿冷的里衣贴在他的后背上,黏糊糊的,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和胆怯。
现在白家依然是站在萧容景这边的,甚至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真的背叛萧容景,即使如此,他依然会在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感到胆寒。
他难以想象当初顾敬之是怎么怀着不轨之心面对萧容景的,如果他是顾敬之,可能在三年前看到萧容景的第一眼就会落荒而逃。
顾敬之现在应该已经离京很远了······白尘音想起在南风馆见到顾敬之时对方如同死水一般绝望的眼神,那个人明明就坐在那里,白尘音却觉得自己好像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他背后做的那些事萧容景到底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准备榨干他和白家所有的价值之后再秋后算账,这些他无从知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那一抹温柔的光,即使那光已经暗淡了很多,但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天色将亮未亮,京城内处处弥漫着肃杀之气。
手持兵刃的金吾卫占据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要道,各处衙门都收到了从宫里发出来的戒严令,除了被允许上朝的官员,所有人都不得出门。
而那些前去上朝的官老爷们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他们没有了那些前簇后拥的仆人护送,只能在自己家门口乘坐专门派过来接他们的马车,如同囚犯一般被士兵看守者送到宫门外,然后再经过禁卫军严格的搜身才会被允许进入外廷。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他们知道又要变天了。
而在那些无人知道的荒野中,从清台阁逃出的宫人正在惊慌逃窜,在他们身后是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鬼一般穷追不舍。
秀娥躲在一处矮墙后面,这是一处荒废的宅院,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她没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虚弱的身体奔波了大半个晚上已经几乎到了极限,连呼吸都会牵扯着胸腔剧烈的疼痛。
但她不是最不幸的,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宫人没有熬过去,在湿冷的地牢中就已经被病痛和饥饿折磨的送了命。
当第一个人死的时候大家崩溃的又哭又骂,甚至还人期盼着侍君可以再跟皇帝求求情,好救他们出去,但是当第十个人死的时候,所有人只是麻木的看着他被狱卒拖走。
大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人再哭,也没有人再提侍君,惜华殿那种悠闲而舒适的日子已经成为了无法触碰的幻梦。
他们都知道自己会死在这个看不到光的地方。
秀娥在前几天已经产生了一些幻觉,她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那个少言寡语却总是对他温柔相待的少年,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支撑着他的身体,在对她说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快死了,她甚至不觉得悲伤,在牢里太苦了,没有光,也没有多少吃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养在地下的老鼠,死了就被拖出去,活着的人继续被关在那里受罪。
但是在牢门被打开的瞬间,求生的欲望催促着她跟着人群逃了出来。
周围不是熟悉的皇宫,荒凉的土地上连杂草都没有多少,在朦胧的夜色里,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前跑着,她一开始也跟着人流跑,但是跑着跑着大家就走散了。
周围是阴森的树影,破旧的房屋,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身体沉重的像是吸满水的棉花,她累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