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厕所吗?”他问。
陈依点了点头,于澈就一把把她抱起来往洗手间走。
陈依以为他又要欺负自己,哑着嗓子就喊他的名字,又说难受,又求他放开自己。
于澈无奈,“我只是抱你进去。”他说完就把陈依放到洗手间的地上,而后又退了出去。
等陈依洗完手他又自顾地打开门,又把她抱起来抱回床上。
“我自己能走。”她声音又哑又细,听得出来说话的时候十分难受。
“嗯,我想抱一一,想照顾一一,一一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他吃准了陈依的性子,知道陈依无依无靠,她这种小孩儿从小又生活得苦,被爱都是带着条件的,所以伤害之后口头和行动上都积极道歉示好,又给她纯粹的满怀的关心,最后让陈依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道歉,再和好。
陈依自然被他的温柔蛊惑,没再拒绝他的照顾。
怕再发烧,于澈一直和她待到下午才回了公寓。
晚上于澈没点外卖,而是自己开火煮了粥给陈依。吃完后又给陈依热敷手背,扎了针的手背有些微肿。
她沉默地接受于澈的照顾,高烧后的身体还是很容易累,她很早就躺到了床上。
只是脑子里却思绪纷杂,她好需要谁来为她指点迷津,可自己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其实很少想他们,每次想也不过是想他们有找过自己吗,有想过自己吗,有…后悔过丢下自己吗。
如果没被他们丢下,自己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或许也不会好,但如果她没被丢下,夏梅就不会捡到她,她和陈冬也不会从孤儿院领养她,不会养她长大,也就不会在她今年生日那天意外死去,小姨也不会在那天失去她的妈妈。
她此刻又好像置身那个雨天,她无助的挪着碎石要找爸妈,接着耳边又是小姨绝望的声音喊着她救救姨外婆,她却放了手。
最后是小姨一声声质问为什么她没死。
好像其实她出生就是错的,是不该。
她的自厌情绪又猛地涌上来,要将她吞噬。
她感觉自己快要溺亡,但下一刻,一双手又把她拉起,呼吸骤然轻快起来。
她睁眼的时候,又看到于澈着急的神色,还有他紧张的声音。
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的杏眼大而圆,眼尾还挂着泪,于澈用手指抹去,又在那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又做噩梦了吗?”
陈依朦胧着双眼看他,当下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于澈见她又出神,又去吻她,单纯缱绻的吻。
陈依在他的安抚下终于沉沉睡去,虽然睡得还是没那么好,但至少没做噩梦了。于澈有些不放心她在学校,想帮她请几天假,陈依沉默地与他的安排对峙,最后还是于澈败下阵来。
在学校他不能时刻看着她,徐槿苑知道后主动下楼去找陈依。但她都恹恹地趴在桌上,眼睛浅浅闭着,一副休息请勿打扰的模样。
偶尔有同学叫醒了她,陈依给完作业或者其他后就又继续趴在桌上了。
向灵发现她不对劲,陈依也只说感冒了人不太舒服,见她确实嗓子哑,头也有一点点烫,精神不振的样子,向灵并没多想。何羽看她萎靡不振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多问了几句,不过答案也是和向灵一样。
徐槿苑也不好直接进她们班教室去找她,偶尔也只能问问向灵陈依的情况。
于澈也就趁她一个人去吃饭的时候,半路截了她带她到外面去吃点有营养的。但陈依状态仍旧算不上好,会乖乖地听话吃饭,也会回答他的问题,但就是看起来不像以前一样有生气。
这时候他也没了再和发小聚一聚的心思,梁熠和徐槿年知道陈依病了后也没催着于澈在这种时候见面,程听晚虽然有点脾气,但因着那晚于澈后来的警告和徐槿苑知道她说的话后,对她好一顿臭骂,也没再做声。
陈依这种状态一直到元旦晚会那天,那天一中格外的热闹,哪怕气温又降了几度也没能冷退大家的热情。
只是陈依的低烧还在反反复复,没什么力气参与大家的欢乐。
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班主任来找陈依,说她小姨会在中午来,让她在教室等她,陈依才有了一丝不同于这几天的情绪。
第004章四十九、选择
黎穗禾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前就在陈依教室门口等着了,陈依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谰声她想见黎穗禾,又害怕见到她,她怕黎穗禾来找她是因为她认出了于澈,要来质问她。
果然,黎穗禾带着陈依到了学校外面一家环境比较清幽的西餐厅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上周六晚上的男生是不是于澈。
陈依沉默着不敢回答,黎穗禾冷呵一声,确定了答案。
两人坐在西餐厅角落,餐厅内人也并不多,只有两三桌,适合谈话。
“你和于澈的关系,于舒知道吗?”她又问。
陈依垂着头,片刻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黎穗禾的水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砰地一声,在清幽安静的西餐厅内显得有些突兀。
陈依最近的头还是晕晕地有些痛,又被这一声震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黎穗禾有些咬牙切齿,她的手指还紧捏着玻璃杯,贴着玻璃杯壁的皮肤泛白。
“这学期结束了你还是回南川上学吧。”她又呼出一口长气。
陈依低垂地头终于抬起,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的情绪,她张了张唇,只叫了一声小姨,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的双手在桌下已经被自己捏得泛青,其实回到南川也不过是回到了来林城之前的日子,上学时她就住在宿舍,暑假的时候就住在学校供临时住宿的宿舍。吃穿用度有其他补助,她花得不多,还能存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