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手不自觉的有些抖,那一幅幅受辱的画面再一次一一闪过我眼前,男人粗重的喘息,那屈辱的姿势和撕裂的疼痛,如同无形的鬼魅般,化为强烈的恐惧把我拉扯。

钟明道明显一愣,显然他并不知晓我也住在这里。

我匆忙的又移开视线,气氛是诡异的安静,钟明道浑身僵硬,站那半响,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有些生涩的开口道“你……”

就被我扔过去的枕头砸了个满当。

“滚你妈。”我骂道。

钟明道没防备,被砸到鼻子,他捂着鼻子,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的他显然面色不善,可脸色黑了又黑,像是忍耐着,终是没对我说什么。

我脸色阴翳的不像话,沉沉道“现在,立刻,搬出去。”

他气笑了,反问我“怎么不是你搬?”

我气的要命,可手边没了可以扔的东西,咬牙切齿道“钟明道,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这又不是你家,我爱住哪住哪……尹谌,你管的着吗?”钟明道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瞧见血才放下手。

“你妈的,你怎么不去死?”

在钟明道向我靠近时我承认,我心里的恐惧大过愤怒,大过怨恨,我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不自觉的颤抖,骂的也越来越脏,最后喊道。

“去死啊!恶心的同性恋!”

钟明道的脸色徒然黑了下来,他道“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那一瞬间我怒火中烧,上前就给他一拳,却被他接住,我与他扭打在一起,他手劲大,我没能伤到他,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摁在沙发上。

我与他靠的十分近,身体接触时我感到强烈的反胃,我别过脸骂道“滚开!”

挣扎途中趁他不注意抬脚往他下腹踹,可惜他迅速偏过身子,我没踢中,可这也使他疼出了汗,钟明道被我折腾出火气来,他把我腿控制住,声音低沉道“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这全然的压制感让我有些怕了,理智回笼的一刻,我深知自己的鲁莽,可我也没法再向钟明道说什么好话,我面上恶劣的勾唇笑道“什么记性?就你那胯下二两肉还想让人长记性?留着也没用处,不如阉了强。”

钟明道的脸色是越来越黑,我反倒笑了,挑眉道“不然你跪下趴好,让哥教教你,不然靠你那技术简直要烂到头……”

“钟明道。”

一道声音打断了这剑拔弩张气氛。

季弦手里还端着食物,热气腾起,白色的烟丝丝缕缕遮掩了他的神情,可声音却是掺了冰般足够的冷。

他道“放开他。”

017

我察觉到钟明道的力道松懈,一把将他推开,坐起身来,骂了句脏话。回头,才瞧见他眼神一刻不停的落在我身上,脸色黑的发青,浑身散发着危险戾气。

这让我有些心有余悸。嘴抿了又抿,也没再敢出言嘲讽他。

“钟明道。”

随着季弦的又一声,那座沉重的大山才终于有了动作。

钟明道站起身,高挑的身形遮挡了我头顶的灯光,我被他的阴影所笼罩。他裸露的手臂线条健硕修长,过于凌厉的眼瞳扫过季弦,又向我盯来,黑夜中的眼宛如兽的瞳孔,阴恻恻的,让我头皮发麻。

他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了屋子,那股低气压也随之而散,我得到了短暂的喘息。还没等平复过来,季弦就把菜放到了桌上,向我走来,探温度似的伸手摸过我的脸颊,纤长的眼睫下眼眸一暗,又把我被弄乱的领子整理好。

“你先吃。”

季弦很平静,面色也无波无澜,像刚刚只是喂了只猫般,他帮我收拾出餐具,又端出其他菜,才慢慢摘下围裙,对我道“我跟他聊聊。”

我皱眉,并不清楚季弦能跟钟明道聊什么,想到钟明道那暴溢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可也没来的及阻止,季弦就出了门。这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坐了一会,看着桌上季弦做的那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心中翻涌的暴溢和恐惧一点一点消散,我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把饭菜吃了些后就回屋了。

很晚后,我听见了开门声,本就浅淡的睡意被冲刷了个干净,我悄悄打开一点房门往外看去,季弦回来了,他身后紧跟着钟明道。两人在玄关处停下,又交谈了什么,钟明道有些不耐的点了烟,猩红的火光在阴暗处一闪一灭。

灯光黯淡,我瞧不清那两人的神色,但在季弦转身那一刻借着厅内灯光瞧清他面容干净,没什么事的样子我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钟明道把烟灭后,他们两人进了屋。桌上的菜已经冷了,季弦瞧了一眼,就端着去倒了。而钟明道只是看着他嗤笑一声,回了自己那间屋。

我缓缓关上了门,回到床上却再没了睡意。

……

学院并不小,可我总能在各种地方撞见尹清逸,一开始还能装没看见,次数多了我就很烦。

之前那个女生也偶尔来找过我,平日里遇见了,她还会与我打招呼,笑得腼腆,我心中无奈,也会予她回应。

钟明道消失了这么些天又突的回到了课上,班上是死一般的沉寂,就连尹清逸再路过时,也没人站起来拍照了。

我努力无视着身后钟明道的存在,也不知道季弦和他那天聊了什么,钟明道回来后倒是真的没找我麻烦,虽然这课下来我也十分难受,并未学进多少。

后背像被烧着了一样,总能感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在我身周徘徊。

我坐的煎熬,干脆起身,去了厕所。

心底压抑的烦躁找不到发泄地,钟明道的身份光摆在那,我就已经无法触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自己在尹家的人手也被尹先生连根拔出,所以现在除了空有一副虚名,再无其他。

恨意把我胸腔填满,我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又一把凉水,却也只能把自己逼的瞳孔幽深,恶鬼般阴翳,却徒有其表,尽是无能。

我又洗了把脸,正准备出去,就在镜中瞧见身后进来了人,一头金发太过耀眼,他身姿纤长,肌肤白皙,我打量着他过白的手,修长漂亮,像毫无瑕疵的精美瓷器。

他往这看来,我在镜中与那湛蓝的眼瞳直直对视上,他很快移开目光往前走去。

“尹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