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道“你别装。”
他与我对视上,像是这时才突然明白什么般,身体僵硬,声音有些细微的颤,跟我解释说“尹谌哥……我不知道……”
“他跟我说你不想见我,为了避开我所以搬了出去。”
“尹谌哥……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因为那件事讨厌我了……我不知道……尹谌哥……”尹清逸的手几乎要抓上我,却又在快碰上那一刻垂了下去“对不起尹谌哥……我不知道我……父亲他那样对你,我那时候太害怕了,你那样生气,我以为你彻底讨厌我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那湛蓝的眼,它太干净了,漂亮,晶莹剔透,轻易透露出主人的情绪。尹清逸不像在撒谎,可我判定出这结果的那一刻又想着,也是,尹先生怎么可能把这一切告诉尹清逸?他恨不得在外铲除一切障碍让他的花朵一辈子长在温室里,永远纯白无瑕,干干净净。
我失神片刻,他不安的等着我的态度,见我就看着他不说话,他一时着急,眼泪说流就流。
这次哭的很安静,我根本不知道,回过神来就瞧见他眼泪淌了一脸。
我真是服了,又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虽然他长了张女人的脸,但怎么说他都是个男的,我膈应的慌,进屋里给他抽了些纸去给他胡乱抹眼泪。
他一直看着我,也不动,我抹着,那泪还掉个没完了,我咬牙切齿道“行了行了,再哭烦了。”
他才慢慢止了下来。
相对沉默时我才有一丝懊悔,感觉自己并不该把这种事捅破。
“尹谌哥……”他喊了一声,我才终于想起要动作般,把纸胡乱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心情复杂,跟他说“回去吧。”
尹清逸沉默着,我推搡了他一把有了些火气“对,是你那敬重的父亲把我赶出来的,我本就不是你们尹家人,你最好别再来了,省的他又给我安个勾搭他儿子的罪名,我他妈什么都没了,我可再承受不起你们尹家礼!”
他被我推出了房间门口,却只是在与我道歉“对不起……”
“尹谌哥……对不起……”
我被他气笑了,我说“道歉又不值钱,你也没本事替别人道歉。”
他有些慌乱,冲我说“尹谌哥,我会让你搬回去的。”
“滚滚滚,我才不去,别恶心我。”我一想到又回去看到那个老男人我就恶心的够呛,也不想整日面对这傻逼尹清逸。
“尹谌哥……”
尹清逸无法,被我推至门口,我余光瞧见季弦竟还在客厅,他拿着书在那看,低垂着脸,睫毛纤长,脸的弧度俊美清瘦,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一页一页缓慢的翻着,我们闹出这动静他也不分出视线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依旧看着手里的书,也不知我跟尹清逸的谈话被他听了多少去。
尹清逸换好了鞋,却还不走,他目不斜视的看着我,说“尹谌哥,我会再来的。”
我向来无法理解尹清逸的思路“?你听不懂人话?”
“父亲……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不起尹谌哥,我会处理好的……”因为哭了太多次了,他眼眶还是红着的,门开着,外面阳光有些刺眼,尹清逸往那一站,就像副画似的,他确实很漂亮,男人不该用这个形容,可尹清逸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样貌太过瞩目,我甚至一度觉得他走在路上都不安全。
我觉得他有些可笑,对他道“尹清逸,你怎么处理?”
他沉默了,只是一双眼睛看着我,眼底说不清思绪。
我收起了那玩味的笑,莫名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跟他说“那是你爸。”
尹清逸能懂什么?他能做什么?就是个破小屁孩,被他爹护的跟个宝似的,我他妈现在才知道我竟然跟这玩意争了十几年!浪费了十几年!
我满腔怒气,对他道“行了,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便关上了门,声音很大,我怨气未消,也不知自己是在气谁,气什么,火急火燎的回了房间,没过上几分钟,又走了出来,对那座椅上看书的人道“我们谈谈?”
我以为他会装没听见,却见季弦很快放下手中的书,转过来,那一双眸子清冷雪明。
“好。”他应道,并未问我谈什么,我想也确实没啥好问的,我什么德行他肯定知道,次次被他撞见最尴尬,不堪的局面,我也彻底放弃了伪装。
我先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跟钟明道什么关系?”
他说“朋友。”
我问“很熟?”
他点了点头,我忽的就笑了,半眯起眼,心里烦躁恼怒“所以你就告诉他我们婚约的事情?”
季弦闻言抬了头,那张过分精致俊美的脸也印入我眼帘。
“……他迟早会知道的。”他说。
确实迟早会知道,但我就是不想他知道!妈的要不是他,我至于在这学院里受辱?
我气的厉害,骂他“你肯定跟钟明道是一伙的,故意找茬是吧?!还是你们两人谋划的!?”
他顿了顿,像是无奈的叹了气,轻轻的,漠然冰冷的同时又掺杂着丝丝温润,雾一般,环绕在他身侧,让人看不真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身上会展现出那样冲突的气质,让我心里莫名发悚。
他只是说“没有,另一个主人公是我,我有什么好去谋划的?”
这话怼的我哑口无言。
半响,我才找回我的声音“你是同性恋?”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我,我越发觉得他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好相处,趁机跟他说“我也不是,我是被逼的,咱俩压根不认识,都是男人他妈的结什么结?疯了?”
他也没回应,我对上他视线,有些求人的态度,问他“有办法取消吗?你也不想吧!神经病吧,跟他妈男人结婚这不不是个笑话!?”
季弦嘴唇动了动,我抱着希望等他开口,他却只是垂眸,声音轻柔淡薄“抱歉,我也是被迫的。”
一句话,我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算了。”我没再看他,安慰自己“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他也没说话,可能跟我一样被这事烦的不行,半响我才听见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问他“什么?”
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薄,说“没事,只是想问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