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弦离开后,这个房间才终于安静下来,我打开窗通了味道,手上却依旧留着那抹柔软触感,久散不去。

说实话,这样混乱又诡异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桌上还剩着一盒,我就顺手拿去隔壁打算给尹清逸。

(2)

季弦是不愿做他们吃食的,平日里除非什么时候不凑巧,一堆人死活赖我屋里,他才会勉强下手,但大多时候,众人都是会不约而同的选择出去吃。

尹清逸在我公司的事早就人尽皆知,季弦心思缜密的厉害,如果我没空吃上,他就给我带,基本每次尹清逸买来找我时,就会和季弦撞上。

两人少不了互相阴阳一番,像什么似的,把我公司整得乌烟瘴气。我助理,和其他员工撞见过太多次,我实在觉得丢脸,把两个人全骂了,让他们全别来了。

最终是季弦退了一步,他来的时候也会多做一份,这是他的东西,我当然不好说什么。

推开门,尹清逸还在整理东西,他房间透光好,外面的光线撒到屋内,桌子前的那人淡雅如雾,那副过于漂亮的皮囊带着少年英气,鼻梁高挺,而睫毛浓密纤长。

他的金发在光线下璀璨耀眼,他向来太过完美,宁静又矜贵,像世间所有美好词汇都由他而生,又像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花死去的美少年。在风吹过手边书页时,他有感的抬起头,我就映进了那双湛蓝的眸瞳里。

“尹谌哥。”

他见到是我,惊喜的朝我笑,那一刻这个漂亮的人才像一瞬间活了过来,注入了斑斓色彩。

我在他要站起来时走了过去,把东西放到他面前桌上,道“早餐。”

尹清逸知道是谁做的,也清楚刚刚谁来过,他只是微微低下眼帘,隐去那抹情绪,没去看那盒吃食,而是朝我道了句谢,又问“那尹谌哥呢?你吃了吗?”

他基本每次都要问,还非得睁着个眼,可怜巴巴的看我,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照常无视。

给了东西我就准备走,他却说发现项目有了点小问题,他做事认真,由他管辖的也一向让我放心,所以他这样一说我的心反倒提了起来。过去他桌前,把他电脑里整理核实的东西全看了一遍,所有都做的很好,而他所谓的小问题,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某样物品空缺,后勤已经在采购了。

扭头一看,尹清逸就坐在一旁一直看着我翻他的东西,见我朝他看来,眼里满是无辜。因为坐落的高低差使他这样看去格外乖巧,我伸手揪住了他头发,力道不重。但气笑了,对他道“这种东西没必要告诉我。”

他知晓事情败露,干脆直接伸手环上了我的腰,任由我抓他头发,尹清逸身上总带着股干净又阳光的气息,却以一种依念的姿态把我环抱。

他说“尹谌哥,你多陪陪我嘛。”

我松开了手,他头顶那抹发乱糟糟的,把头搁我腰上,属于他的温热气息透过那一片衣物,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我,我无奈道“起来,我要工作,你也得上班。”

他似乎很不满,却也依旧克制的收了手,眼睛瞥到桌上那一份东西,又提出格外要求“那陪我吃完早餐再走吧,可以吗尹谌哥?我很快的。”

尹清逸的眉眼生的温润俊美,本就毫无攻击性,在刻意露出示弱下更是美丽又脆弱。

我犹豫了,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就已经去拉来椅子,让我在一旁坐下,对我保证道“你放心,一会进度我会赶上的。”

我清楚他可以做到,所以我并不担心。

尹清逸是实打实的贵族,他身上的礼仪和优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进食也姿态端正赏心悦目,连声响都没有,除了他经常会看向我这点有些烦以外,其余时间我还是很愿意待的。

但其实,我并不讨厌他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似乎渐渐接纳了这奇葩的生活。

尹清逸的眼里总是我,泛着涟漪,带着连绵不尽的爱意如同道汹涌的何江,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助理那小姑娘总背地里喊尹清逸老板娘,又在季弦面前死死咬口,我的员工们天天为了谁才是老板对象而争吵,里外一团糟。

我隔着尹清逸望着他身后的窗,车水马龙间,看到一辆熟悉的,又张扬的跑车开到了楼下,引得路人停留,拍照。我心底忍不住想着,要不我还是搬公司吧?

尹清逸不知什么时候吃完的,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抱住了我,男生的骨骼其实硌人的很,一点也不舒服,但他身上很暖,像他的人。

他声音悦耳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翼和渴望,那种强烈的情感一遍遍呼之欲出,很久之后他问我“哥,我可以吻你吗?”

尹清逸很少叫我哥,如果是以前,我会很生气……可现在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

我习惯了他们的接触,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异样的满足。

“嗯。”

我似乎听见了我的声音,与此同时,唇边落下了那温润柔软的触感,像蝴蝶轻触,却又带着火般灼烧,层层迸发。

(3)

我出门时,钟明道就等在那。

他前段时间赴那位京城皇太子的约,又比上了车,却在机缘巧合的,被拉去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国际赛车比赛。

那是没有男人能够抗拒的激情和荣誉,钟明道也没拒绝。平常就是忙了些,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训练,而我要工作,所以平日里两人倒没什么接触,但他多晚都会在我快下班的点结束,然后过来接我。

说实话大可不必,我自己有车。

但钟明道不像尹清逸,他压根不听,也不怕我的冷落或恐吓。而且这几个人但凡有一个懂事的,也不至于都乱七八糟的倔到现在。

钟明道也是我公司的熟人,员工下班看见他都会恭敬打招呼。先不说他那限量昂贵的跑车,就钟明道身上那太过孤傲凌厉的气质,带着莫名压制,谁见了都有些胆颤。

况且……这位似乎也和老板有着额外瓜葛。

男人目视前方,光线在他英挺的鼻梁下刻下光晕,随着车速流转,光影斑驳划过他的脸,和裸露的手臂。

钟明道的轮廓硬朗,在时间中变得愈发锋利深邃。很快就到家了,我打开门,门口拖鞋是摆好的,季弦还没回来,这个时间点,应当出去买菜了。

他住我隔壁,却会按时过来做饭,连我都佩服他这日日不断的积极性。

身后的钟明道也跟着进了门,毫不避讳的从架子上换了自己的鞋,进去后斜躺到了大厅的沙发上。我以为他是因为训练太疲惫,却在走近时才发现那双凌厉的琥珀眸瞳一直落在我身上。

“尹谌,我们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