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又喊“先生……”
迷迷糊糊的,朝他伸着手。
尹时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在平日里他绝对不会放纵尹谌对他做出更多亲密的举动,那些亲昵也毫无作用。但尹谌现在发着烧,意识模糊,少年因为体热通红着脸,尹时宴沉默一瞬,也没法再冷下脸。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任由尹谌握住,又像抓到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抱进了自己怀里。
很烫,他身上到处都是热的,让尹时宴难得觉得有些不自在。
“尹先生……”
尹谌就那样看着他,在尹时宴想把手拿出去之前,朝他迷迷糊糊道“先生,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尹时宴顿了一下,没拿出来,对他说“不是。”
尹谌就笑了,像年少时在门口等他那般,笑得十分开心,抱着尹时宴的手,猫一样用脸去蹭,笑道“先生来看我了,我好开心,先生……”
到处都是热的,尹谌的呼吸,接触,肢体动作都是热的,尹时宴感觉自己的手被捂化了般,在他脸上柔软的接触下僵硬。
少年脸上过分满足的神情让尹时宴心里缓缓徒生复杂情绪,尹时宴想起一开始在孤儿院带着尹谌出来的模样,那时男孩的手也是这样牵着,紧紧的。
许是出于愧疚,尹时宴问他“尹谌,你想要什么?”
哪怕他的作用就是为了安抚尹清逸,但到底是尹家养子,尹时宴从不亏待过尹谌,往后财产尹谌也会得到他应得的那一份,但毕竟不能和从小做为继承人培养的尹清逸比。
男人就那样站着,微弯着腰,任由床上少年抱着自己的手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尹谌有些安静下来了,尹时宴以为他又睡着了,就把手抽了出来。
但尹谌抓上了他的手,浑身泛着高热,他对尹时宴道“我要先生。”
声音带了哭意,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不自觉发泄着,尹谌就那样落着泪,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先生,先生可不可以一直跟我在一起……”
尹谌的话语变得扑朔迷离,与他肌肤接触的神经末端的伸展,使血液从脉搏开始流浪。房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对方的心跳声却鼓动如雷。
尹时宴看着那双眼睛,下意识的,觉得不能再继续听下去。
但他却没来得及阻止。
“我喜欢先生……”
尹谌发烧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抓着尹时宴的手,泪眼朦胧的蹭着脸,朝他道。
“我喜欢尹先生。”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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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尹时宴(3)
尹谌跟尹清逸是不一样的。
而这也就代表着尹时宴不可能用相同的对待方式去对待他。
作为尹家家主,生意场上的男人剑戟森森,可作为父亲,他并不合格。在尹清逸的母亲去世之前,他甚至和尹清逸的接触屈指可数。
因为年幼的教育,情感的缺失让尹时宴在很多东西上淡薄的可怕。
他并不懂得如何正确的去教育孩子,更是在尹谌发烧后的话语中感到错愕。
尹谌已经睡熟了,男人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不动变得僵麻,在安静的夜晚里一切都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在这种距离里,尹时宴能看到他睫毛上沾染的泪滴,和鼻翼微弱的煽动。
少年的呼吸很浅,身上也已经不烫了。许久尹时宴才轻轻抽回手,离开了房间。
……
男人并不明白尹谌对自己那般过于强烈的眷念从何而来。
少年的话语炽热又灼烈,像他的温度绵热,又如海般汹涌,毫无遮挡的伸延到尹时宴身上。
尹时宴见过太多人的阿谀奉承,站在位高处的他少不了被有心人百般讨好,趋炎附势。
所以从一开始,尹时宴是把尹谌的行为也归并为那一类。
喜欢?喜欢他什么?
尹时宴自知自己从未做过什么,所以尹谌的这股“喜欢”对他来说空穴来风,可那副全然依赖的状态又不像假,尹时宴难得有些怪异情绪。
第二天清晨,尹谌下来用餐,见到尹时宴时也神色如常,恭敬道了声“先生。”在得到尹时宴应予后,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一如常态,尹时宴不禁往他那看去,少年刚退烧的脸还有些红,小口吃着食物,他贵族礼仪的优雅学的还不完全,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全然有了贵族公子的模样。
尹时宴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恰巧尹清逸也下了楼往这来,尹时宴才没开这个话语。
往后的时间里尹谌也一如既往。少年姿态直挺温润,锐意又坚韧,面对尹时宴也不骄不躁,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良好教养,而那晚脆弱的模样更像是发烧后的胡言乱语,他明显不记得了。
尹时宴也并未提起。
但他的眼睛不会说谎。
尹谌眉眼长的有些削薄,双黑色的眼隔绝了太多温和,他不是尹家人,也不像尹家的任何人。那是尹时宴亲手带回来的。而瞳孔里倒影的,也一直都是他的身影。
尹谌和尹清逸是不同的。
年复一年,尹谌和尹清逸的身拔渐渐抽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肩头。
年少的狂妄被时间消磨,这一场无休止的赛道里,每时每刻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尹时宴用时间去证明了一切。男人越发成熟稳重,如今身居高位,锋芒隐藏在黑色的风衣之下,再无人敢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