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懊恼又悔恨,痛恨钟明道那时把我惹怒,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突然在那个时间点想着去报复尹清逸?还偏偏那个傻逼尹清逸犯病!还偏偏被尹先生亲眼撞见!!好像所有的事情一连贯,巧的不能再巧,自从尹清逸回来,我就一直倒霉,所有在干的事情全部烂的一塌糊涂!
我又气又怒……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准备的报复没实现,棋还没动便满盘皆输,一败涂地。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房间里待着,缩头乌龟似的,无论我是多么担惊受怕,雨还是会停,那高悬着的刀也终会落下。
那是我第二次推开尹先生书房的门,他坐在椅上,不知与谁通话,没给我一个余光,我忐忑的站在那,手脚都在细微发抖。
“先生…… ”
在他停止通话后,我叫了一声,他终于看向了我,尹先生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细微痕迹,男人身姿却很挺拔,在他的五官中,能找到一些与尹清逸相似的地方,只是更加成熟。
他姿态冷漠,那深蓝的眼睛看向我时也没有掺杂着一丝感情,这让我想起了与尹先生初见时,他也是那样的目光。
没有感情的,冷峻的,如同挑选合适的商品般,把我打量。
“谁先开始的?”他放下电话,问我。
我手里全是冷汗,尽力维持着自己受害者的感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抿了抿,道“是清逸……”
我不知道尹先生知道多少,哪怕单单一个同性恋的名号砸下,我也必死无疑,再无翻身之地。我太紧张了,我太害怕了,只想把一切锅甩到尹清逸身上来减轻自己的罪。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我不知道我额头有没有汗,只是站在那,像上次一样。
“尹谌,你在撒谎。”
尹先生声音很淡,却很冷,像两根冰锥相撞,在我脑中忽的炸碎开来。
“我在前厅时,注意到一个女人。”
“她脸上都是血,表情惊恐,遮着脸想借着人群遮掩往外跑。”
尹先生看着我的眼睛,不紧不慢道“我让人把她拦下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我来时强撑的勇气徒然崩塌,徒劳的张开口想狡辩,却在尹先生清明的视线下哑了言,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你来尹家也有14年,我自认为并未在哪亏待过你。”
他把一封纸书推到我面前,上面白字黑字的解除收养协议标的那样清楚,却像刺伤了我的眼睛使我根本看不清,我愣愣的抬头看向他,之前虽然也想过尹先生会直接把我赶出去,可心里总会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14年……我整整待了14年,我以为在漫长的时间里我总能改变什么,可事实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一切都如刚进尹家的那一刻,什么都是尹清逸的,我永远争不过他,如同跳梁小丑般争了14年,却只得到尹先生淡淡一句。
“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不…… ”我拼命摇头,终于从沙哑中出了声“不是的……先生……我没有……”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审视,我再一次说不出话,在尹先生的视线中伸出手触碰上那一纸协议,心中仅有的防线终于崩溃。
我朝他下跪,眼眶通红“别赶我走先生,别赶我走,我错了,我都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求求你别赶我走求求你…… ”
我不想再一无所有了,那简简单单的一张纸,我就将与这里的所有一切失之交臂,再一次回到那肮脏的,暗无天地的生活中去……可我明明已经享受过富贵的生活,享受过人前的高傲,如若再一次跌入底层深渊,我真的会疯。
“求求你……”
男人的冷眼让我煎熬,我声音越来越小,眼泪也终是落了下来。
“父亲……别赶我走……”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冷眼看着我的崩溃,我的哀求,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那高高坐起的姿态让我心里终于扭曲的,对他产生了怨恨,那是一种强烈的,蚀骨的恨意。
它一直存在,只是如今才终于被我揭开。
我已经不再掉泪,强烈的怒意把我充斥,我很想在这里将他杀死,撕烂他的面孔,挖出他的眼睛,可最终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我被执行死刑,我还年轻,不想人生陪着这个老男人被葬在此地。
所以我依旧跪着,低着头,但心里已经徒然换了境地,只剩下怒意和不甘。
我终于明白尹先生的视线永远只会追随尹清逸,可惜缺乏家与爱的我明白的太晚了,那一点点期盼终于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可面上依旧装的大受打击,撕心裂肺祈求挽回的模样。
“你真的知道错?”半响他终于开口,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轻描淡写的问下一句“药,是谁下的?”
“我,是我下的…… ”我不知那女的供出多少,他知道多少,只能硬着头发急忙回答。
“原因。”
那道视线太过锋利,像是洞悉一切,看的我头皮发麻,我面上可谓是僵硬一瞬,只知道真正的原因要是被他知晓,那我这辈子都将无法翻身。
“我喜欢他。”
我强装出一副再难隐藏的模样,艰难又青涩的开口“我……太喜欢清逸了,所以才会糊了头脑,给他下药……”
“对不起尹先生……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没有做成一个好哥哥……”
在试图加害他儿子和对他儿子图谋不轨中我选择了后者,虽给自己彻头彻尾灌上同性的标签但怎么说都比会对他儿子有威胁好。
我对他衰求道“先生……别赶我走,我会改的,我不会再和尹清逸见面,我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我会改的,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赶我走……”
他沉默了许久,我心里一度冰凉,以为自己再没机会,却见他终于开口道“你可以不走。”
尹先生把另一份纸书推于我,我原本欣喜的心情在他的话语停顿中又忐忑。
“你可以依旧是清逸的哥哥。”
他道“不过你和清逸也已经不小了,这让我很操心。”
桌上赫然放着两份协议,两份内容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