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警笛作响,面上却嘲讽的笑了一声,调侃道“请我?恐怕我可帮不上你们的忙。”
那人看着我,倒没表露过多情绪,其他人把我围堵,他也没回我,只是继续道“那请吧,尹大少爷。”
我握紧了拳,却又很快摊开,无奈道“好吧好吧。”
他们中有人把车开来,但却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妥协而感到松懈,他们行动配合精进,我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们的人,看样子像是早已蹲我许久。
是谁?
风吹过,满天雪舞,可我手心却出了汗,被押着走的每一步都像上刑,突然有车开来,我身旁的几个面色流露警惕,我趁机扭身往后那条巷中迅速跑去。
“碰!”
那巨大的枪响几乎是在瞬间响起,那股风从我腿旁呼啸而过,打中了那路旁的铁罐,倘然倒地。
他们无一不拿着武器,把我震慑在原地,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什么穷凶极恶之手。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枪,又放回腰间,对我道“还请不要拒绝。”
到底是谁?
我紧握的手又一次垂下,面上却再扮不出那幅轻松神情,慌张,不安把我占据,目光在那辆行驶而来的陌生的车上落下。
又或者……他们想拿我要挟什么?
“你们似乎看起来不太顺利。”
一道清澈悦耳的男音传来,我猛然抬头,那车窗缓缓收下,季弦清冷的眉眼带着嘲谑,把众人一一扫过,最终落到我身上,笑道“或许,有人需要我帮助吗?”
他脸色过于苍白了,在禀冽的寒冬下,有种病态的阴翳意味,像刚刚大病初愈的人,又像是本就冷血的兽。
在季弦那算是揶揄的姿态下,那人群有过一瞬间沉默,有人警告他“这里不需要你的多事。”
“我跟你们上头谈过了,人由我送过去。”
季弦手搭在了窗边,那双手弧线优美,指骨修长白皙,像最完美的雕刻艺品那高挺的鼻梁光影投落,他笑了一下,犹如雪中绽放的花,温润,清冷,嘲谑竟在一个人的身上混杂一至。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季弦在前面开着车,我在后头落座,而身旁前座都坐着人,我抬头时会与车内后视镜那三道视线对上,又一瞬间纷纷移开……他们分明是和季弦熟络的,可事实上,他们也并不完全相信季弦。
车外风景越渐陌生,我敢肯定早已驶离那座繁华的都市。
车内诡异的沉默,我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指虎磨损严重,大大小小的伤口结痂一路蔓延至袖口处,比起劫匪,倒更像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车方向转了道,在车内明显降下的温度里,季弦把车停在了一家超市外边,打开了车门,对着他们明显敌意的神情,无辜道“上个厕所。”
副驾驶的人黑了脸,但也不好发作,季弦就扭头对我笑道“一起?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我犹豫一瞬,也跟着下了车,季弦身姿高挑修长,他笑着看那也跟着出来的两人,道“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过来。”
他们留一个人在外放哨,而另一个则跟着我们进了门。
我跟在季弦身后,看着他向店员露出那副温润尔雅的姿态,把店员肉眼可见迷的晕头转向,几乎给我们一路带到了厕所前面,然后红着脸走掉。
我跟那人都很沉默,最终他也只是等在门口,偶尔会回头看我们的位置。
我环顾了一遍这里的布置,并没有找到任何能逃跑的出口,我不明白季弦是什么意思,还有他之前的那番话,很明显,他们就是与他有所勾结,他们就是一伙的。
心凉了半截,既然来了这,我也只能褪腰带解决,释放的水声响起时,却感到一股视线赤裸的落在我身上,我顺着那道视线看去,季弦一脸戏谑的看着我,目光犹如实体,黏腻的一点点舔过我的身体,落到我扶着的下身。
“……”
我忘了这有个同性恋。
鸡皮疙瘩浑身起,哪怕那么久了,我依旧对这些感到恶心不自在,急忙处理完就系腰带洗手。
季弦反倒笑了,一声短促愉悦的气音,他意味不明的道了句“很可爱。”
不知道是在说我的反应,还是说我身为男人的自尊。
我真气的不行,甚至一度战胜了紧张和恐惧,扯了一下嘴皮,嘲讽道“你才可爱。”
季弦又笑了,那眉眼明艳温润,像高山融化的雪,我的目光落到他胸口,又从他身上移开,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现在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机,那人听见我们对话,就走了进来,季弦与我擦身而过,道“解决完了,走吧。”
但他刚刚根本没上厕所。
我越来越不懂他的意思,像一团被捆绑在我面前的迷云,被一串凌乱脚步所打散。
在变故突生时,季弦抓上我的手,刚带我跑几步却又被一把枪抵了回来,外面放哨的人早已被控制,甚至没发出一声警鸣,而车也在旁边。
那个雇佣兵被按压在地上,武器被人一把夺走,人数比我们多上太多,在绝对的武力镇压面前,他们都无一选择了放弃反抗。
我大脑轰鸣作响,不知这又是何变故,季弦原本抓着我的手也慢慢松开,我错愕的站在原地,直到一道男音喊了我名字,我回头看去,那幅轮椅过于显眼把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禁锢在上面。
那些人并没有对我举枪,我便抬起脚,自发的向钟明道走去,也并没有人阻拦。
钟明道又坐回了那一副轮椅,他的人推着他,在他身后撑着伞,我看着他那过于深邃锋利的骨相,和琥珀色凌厉的瞳孔,在忆起那些片段之后,更是沉默。
“你怎么找到我的?”
钟明道沉默一瞬,我扭开头,看向那边被围住的人,季弦那高挑的身姿过于显眼,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懂他面皮之下的情绪,但我还是既定道“是季弦告诉你的,对吗?”
钟明道瞳孔中明显映着我的身影,最终,他轻轻道了句“嗯。”
像是不愿再聊这个话题,见我身上并没有伤,他终是放了心,道 “走吧,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