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榕遂把那日种种都说了,她可不是那等说什么疏不间亲的人,但凡吴刘氏多为吴襄像一点,也不会只顾摆自己的威风,不顾儿子的前程。她对自己所说那些话,明明都是吴刘氏自己做出来的,可是她不反省自己,反而还推脱到别人身上,好似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吴慈柔嫁到姚家不正是吴刘氏千辛万苦求来的吗?后来她被流放,也只能怪吴刘氏自己贪图别人的富贵,却没想到高收益同时也意味着高风险。
“你不用急,我自有办法。”吴襄一听说吴刘氏对余榕这样,婆媳之间只是属于家事,可若是坏他的前程,那他就要当机立断了。
当时送他们来的有两个护院,吴襄不知道吩咐了一些什么,等到余榕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吴襄正抱着敬天认字,他看余榕坐起来,把敬天放在地上,连忙似小狗撒欢一样的跑过去,趴在床沿上:“娘昨天晚上说睡着不舒服,我让两位护院已经连夜送她回家了。刘妈亲自陪同着回去的,你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怕了。”
一醒来就有好消息,余榕笑了一下,又躺下去,“那我再睡会。”
吴襄很有心机的把刘妈的儿子和儿媳留了下来,这俩人是奴籍,若没有路引,压根就出不去。有他们二人在这里,谅刘妈也不敢如何。
余娟就很佩服余榕了,这才是不声不响做大事的人,一下就把吴刘氏弄走了。
“榕姐,这些碗碟你看这样放是不是好很多?”
余榕看了一下,又点头,然后对她道:“你对新鲜菜式很是熟悉的,我让巧娘子跟你张妈做,你就在旁边看着,若是有问题,你就说出来。”余娟既是弟媳,也是堂妹,分担家务也是很合理的,这并不是看不起她的意思。
余娟欣然答应,她现在可不大敢跟余榕对着来了,若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本来只是请了下属过来的,可拉关系的商人早就看准机会已经送了礼,余榕在问了吴襄之后,平常礼全部收下,太过贵重的就退回去了。吴襄年轻,想法虽多,可是在约定俗成的基础上,温水煮青蛙的改动。
这个年代宗族力量很强大,吴襄开始下乡之旅,他带着吴荣还有县丞一起跟宗族的族长,还有去到少数民族地区。吴荣也成长了许多,吴襄并不藏着掖着,会告诉他怎么询问农民种地以及荒年和丰年的亩产,这些记录虽然不够详实,但也让吴襄对这个县有了一定的了解。
吴荣本来是个有点无利不起早的人,那也是因为家里的环境,二房的人从小被传播的思想就是利字当头。可看着老百姓们辛辛苦苦的耕田,吴荣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尚有怜悯之心。又当吴襄跟他们说了今年免徭役的时候,他们那感激涕零的样子,吴荣在一旁也深受感动。
余榕就带着余娟跟那些女眷们聊天,“太爷夫人,都说太爷年纪轻轻就是二甲出身,如今一看到您才知道什么是男才女貌。”这是清储司司吏杨夫人。
本地姓杨是大姓,她丈夫是本地唯一的监生,她看上去很是年轻,很会说话。是个伶俐异常的妇人,所以说任何人都不能小觑。
“快别这么说,我见你这样的爽快,你跟你丈夫也肯定是十分相配。”余榕笑道。
女眷们本来以为余榕年纪轻,肯定面嫩,可看余榕落落大方,也心生仰慕。余榕又把途中所见所闻说出来,金夫人年纪大,却没出过神女县,只能说些神女县的事情。
“我们神女县历来有神女游街,若是被太爷选中了,明年若是选秀进宫,那可真是万般的福气了。”
本朝妃嫔都是出身小户人家,这个神女县就是之前出了一位娘娘,所以神女县的人很热衷于这种古代选美。余榕虽然不赞同,毕竟本朝做妃嫔的女子若是皇上驾崩,还要陪葬,生前风光,死后也只是哀荣而已。可这不代表她就要跟那些女子打抱不平,说不定那些女子还希望能被宫里选上。
“我还没见过呢,金姐姐快跟我讲讲。”余榕笑道,浑然不觉已经把金夫人改成金姐姐了。
她们只到这里待三年,何不好好相处?非要你压着我,我压着你,那可就难办了。反正她跟吴襄俩人又不贪心,本朝高薪养廉,除了冰敬炭敬,吴襄一个月的月俸就一百八十两,除却发放下人的例银。平时买菜买米都有专人记账,而且还包送过来,余榕生活的还是很滋润的。
金夫人她们席间吃菜,有各地不同的菜色,她心里赞声好。又看一旁的这位吴四奶奶也是机灵活泼的,一时间竟有些宾主尽欢。
席毕,余榕跟余娟送她们出去,每人还拿了伴手礼。这些都是余榕从她们草埔带过来的土货,就是绢扇,这些在草埔很平常,可在这边很稀罕,拿到礼物的人都很高兴。
一辆马车晃荡晃荡的到了草埔,吴刘氏一路上只会冷笑,其实她能在家为所欲为,还不是仗着吴老爷疼她,若不然,谁又会真正的怕她?
刘妈喜道:“大夫人,马上就要到家了,等老爷回来了,咱们就好了。”
吴刘氏心中已经想好要怎么宣扬吴襄跟余榕的坏处了,最可恶的是吴襄,实在是不孝顺。还有余榕,也是个歪种。
可她回到家后,吴老太太却亲自差葫芦带她过去,她还未站稳,就被老太太一拐杖打过去。
“我听说你好大的威风,在襄儿那里摆威风。”因为吴襄做官的原因,她的寿诞连县太爷都带着夫人来了一次,给足了吴家面子。这样的荣光吴老太太想保持下去,她不会让吴刘氏一个人破坏掉。
长房除了吴襄都是废物,她不想因为废物而坏了吴襄的前程。
吴刘氏不可置信,“娘”
吴老太太跺了一下拐杖,“你日后别乱跑了。上次要把那俩个孩子放家里我就不同意的,你既然没事就在家里带孩子。”
吴刘氏倒在地上,被刘妈喊人抬回去的。
吴老太太说的口干舌燥,就听葫芦又进来道:“老太太,三爷让护院们送的一套玉壶您看放哪儿?”
吴老太太一喜,“全部放在库房里。”
第97章
金色的阳光映射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 偶有鸟儿在上面憩息, 惊起一小摊波纹。河边种的是一种果树, 秋天正是果树盛开的季节,金灿灿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余榕用剪刀剪下一个,放在手上悬挂的小篮子里面。
余榕知道吴襄很忙, 但又怕他太累,所以拉着他出来散心。小跟屁虫敬天当然也跟来了, 他见余榕放篮子里了就要吃,余榕也不会说脏什么的, 便让秋桐去洗了拿过来。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来跟你们剥。”余榕把一左一右俩个男人安排坐在铺的垫子上, 然后亲手剥皮了递给他们。
吴襄心里想的还是怎么增加民生,却不忍拂了余榕好意,吃了一个果子。酸甜可口,沁人心脾,吃了之后心里都甜甜的。
余榕说话声音很小, 可是柔柔的,吴襄听了心情很好。敬天偏偏要凑过来, 余榕抱着敬天在怀里,吴襄在一旁听敬天的童言童语,但是看到敬天的小手放在余榕的胸口,连忙拉了下来。
“你这小子,老是占你娘的便宜。”
余榕微垂着头,捶了他一下, “这么多人都看着,老是说浑话。”
成亲几年,吴襄觉得妻子身上还有少女感,他轻笑:“阿榕,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余榕懒得理他了。
吴襄这才舒了一口气,“来神女县后,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年轻就不说了,突然来到这个地方,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一样,却要担任起整个县的事务。做的好了那是应该的,做的不好那就是他的罪过了,尤其是神女县民族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苗人在这里占的份量很重,像金夫人的丈夫就是苗人。可朝廷现在鼓励的是汉人当家,甚至吴襄去州府的时候,知州都有意无意说到这一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这个地方很多陋习,吴襄根本没法改变。比如说献神女,还有所谓的巫女祭天,献神女那是一场类似于选秀,而巫女祭天则有时候要用活人去祭祀。这些吴襄慢慢了解,他很想阻止,却阻止不了。
这些余榕了解的不多,大多数男人不会真的把公事跟女人说,这个时代默认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可余榕想为他排解,这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也不过二十多,放在现在,也就大学毕业,工作没几年。
“平日我们有空就约定出来走走。你的事情多我知道,可是事情都是忙不完的。若是累了,出来散散心,或者困了我们就回家睡觉,亦或者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就记得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