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想法好像很危险啊……

“白沐?”

白沐一听到他的声音,条件反射皱眉头,说:“叫师姐。”

她抬头,就看见杨千岭赤着上身,头发凌乱地走出山洞,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他看起来日夜颠倒了很长一段时间,眼下青黑浓重,看着白沐的眼神都是木的。

他愣愣地看了白沐一眼:“你回来了?”

“你很不想看到我?”白沐和他拌嘴得很熟练,把手里的纸扔在地上,“大师兄让我叫你晚上去聚餐,大家都来。”

“你回来了?”他又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语气变得不太好:“还知道回来呢。”他阴阳怪气地说,“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师姐了。”

白沐看了他一眼:“没别的说我就走了。”

她不想看杨千岭支支吾吾,别到时候又要吵架,刚打算走开,就听见杨千岭没好气地说:“等等我有个东西送你。”

白沐看他一眼:“什么?”

他从堆满杂物的角落翻出一个一人高的木质人偶,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衬,没有做五官,但是关节处做得很细致,袖中藏有一把手里剑。

“这个给你,”他说,“装了人偶之心,用剑气认主之后,可以帮你打扫屋子,还可以打跑外人。”

这倒是好东西,白沐收下了,看师弟也顺眼了不少。

她刚想道谢,杨千岭把她直接推了出去,凶巴巴地说:“出去,别弄乱我房间了。”

你这个房间,还需要别人弄乱吗?

白沐看着紧闭的洞门,摸了摸鼻子,她想着,还是师妹比较可爱。

82.

白沐的院子在东峰的半山腰,她在林子里圈了一块地住,院子里种着一些容易养活的植物。

她离开的时候,院子自动封锁了,只有她的神魂能解锁。她把手放在院门上,一层无形的封印缓缓地敞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因为封印的缘故,屋里的摆设还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甚至种在院门口的桂花还开着,她一进门,也带进来了冬季的风。寒风刮进院门,把几朵花颤颤巍巍地吹落。

她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慢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

喝完茶,她从乾坤袋里拿出来那个木偶,把手放在它心口,用灵力摁了一下,它的心口闪烁起淡蓝色的光,半晌,它动了动,缓缓地站了起来,把没有五官的脸朝向白沐。

“居然真的能动。”白沐啧啧称奇,她坐在椅子上,懒得抬头去看木偶,就朝它招招手,说:“你低一点。”

木偶听完,慢慢地半跪下来,温顺地抬头看着她。

还能听得懂人话,好智能。

白沐想测试它智能到什么程度,就让它扫地拖地,铺床洗衣,它全部都照做了,除了动作不太流畅以外,它简直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仆人。

杨千岭居然还有这种技术,白沐想,她这个师弟要是放现代,简直能称得上是一个高级技术宅了。

白沐玩心一起,更加折腾这个木偶。她坐在椅子上,向木偶张开双臂,问它:“你能把我抱起来吗?”

木偶顿了一下,俯下身轻轻松松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手臂没有人类的温度,白沐坐在上面,觉得像是坐在木头柱子上,有点硌。又拍了拍,让它放下了。

“那你能做饭吗?”她问。

终于,木偶没有五官的脸注视着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白沐觉得这才正常,一个木偶,什么都会那也太奇怪了。总体来说,她还是对这个木偶相当满意,她拍了拍木偶光溜溜的脑壳,说:“我要给你取一个名字。”

她像是给小猫小狗取名字一样,也给自己专属的木头仆人想了个名字,她说:“你以后,就叫做阿木。”

阿木还是沉默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它的脸一直朝着白沐的方向,像是一直在专注地注视她一样。

白沐从抽屉里找了她以前戴过的一个面具盖在木偶脸上,遮住它和别人不一样的脸,现在它看起来很像一个人,一个有点动作不协调的人。

“阿木,你以后就是我的仆人了。”她郑重地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中二,有点不好意思,就冲着木偶笑了一下。

木偶戴着狐狸的面具,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姝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她在镇上遇上了一个迷路的小孩,陪她等到了父母之后又被人好一通感谢。等到回到山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本来想去后厨摸点东西来吃,没想到刚进后山的林子,就看见了燃起的篝火。

是什么好日子吗?夏姝想,大师兄怎么还做烤肉了?

她拨开树林里的灌木,走向火堆,隔着好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和她记忆里一样,薄而清瘦,脊梁笔直,总是挡在她面前。

白沐正在帮着大师兄给鸡去毛,背后突然被人猛扑了一下,然后腰被人用力抱住了。

“师姐!你回来了!”

夏姝的脑袋抵在她的腰上,毛绒绒的,热乎乎的,是她熟悉的那个师妹。

白沐满手鸡毛,没法去摸她的头,就叹了一口气,满足地说:“嗯,我回来了。”

“夏师姐,你再不松手,”杨千岭靠在椅背上说,“白沐就要给你勒死了。”

夏姝把下巴放在白沐的肩膀上。“你还知道出来?”她惊奇道,“我还以为你要在山洞里待到坐化。”

“好说。”杨千岭笑了一下,“就是半年没出门,也还比你高一个小境界而已。”

孟迁正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穿串,他把蘑菇穿到一根签子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扬声说:“不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