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看见魔主漆黑的眼眸。
白沐怎么也想不到,传闻中的魔主,把她抓过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趁着她睡觉偷亲。
没来得及诧异,她推开魔主,背在身侧的手摸了一张水符出来,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
魔主没有动,也没有躲,他被冷水兜头浇了个正着,头发和衣服湿了个彻底。他那半边面具像是焊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白沐只能看见他颜色浅淡的唇。
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加熟悉了。白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眯着眼凑近了一点,她问:“魔主……我真的没见过你吗?”
魔主张了张嘴。
然后下一秒,魔主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低头猛地亲上了她的唇。他把手放在白沐的后颈,像是揉捏着一只猫一样揉弄着她后颈的皮肤,他的手掌很热,白沐觉得有点烫,往前躲,又被他更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有点冷,因为淋了水有些湿淋淋的,他含着白沐的唇,像是吃糖一样嘬着她的唇珠,一下一下地碾过她的唇。白沐觉得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想开口让他离远点,又被他把舌头伸进嘴里。
他没什么章法,但是像是渴极了一样吮她的舌头,争夺着她的津液,吸得她的舌根都微微发麻,两人的气息交缠。他越凑越近,近乎把白沐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衣服全湿了……白沐想。
然后她发现,有什么硬而热烫的东西顶着她的下腹,分量惊人,一下一下地戳着她。
白沐推了魔主一把,没推开,反而被他握住手腕抓得更牢。她干脆又拿了一张水符,往魔主身上一贴。
凉水从天而降,把两个人都浇了个透。
“清醒了没?”白沐问。
魔主握着她的手腕,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了见到白沐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有很久没说过话了一样。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白沐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她含糊地说:“之前受过伤。”
“还能治吗?”
白沐抬眼看着他,笑了下:“没试过,应该不能吧。”
魔主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起来打算走了。他现在看起来相当狼狈,浑身湿透,长长的黑发一绺一绺地披在身后,但脊背还是挺直的,黑衣挂在肩上,被撑出清晰的轮廓。
白沐看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叫他:“叶昱。”
魔主顿了一下,没回头,他只是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
66.
白沐有七成把握,那人就是叶昱。
虽然三年过去,他变了很多,甚至连嗓音都和之前很不一样,但是白沐的直觉很少出错,他身上最本质的东西没变,就是叶昱。
叶昱没有限制白沐的自由,她哪里都能去,但是叶昱在躲着她,只有他捏出来的纸人跟在她身边。白沐绕着白瓷宫殿转了好几圈,直到日薄西山才无功而返。
白沐躺在床上的时候,想,明天我要抓到叶昱,和他好好聊聊他怎么会来深渊当魔主的,太奇怪了。
叶昱坐在屋檐上。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叶昱这个名字了。有时他也会想,在昆仑山当大师兄这件事,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
他扶住自己的面具,面具之下,他的脸上还有堕魔留下的红印。他很久没关注过自己的外表,但看到白沐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担心自己不够好看了。
她还和以前一样,和他记忆里的,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是会坐在树上晒太阳,脸上总是狡黠地微笑着的少女。会买一块枣糕,把钱扔给乞丐,抱着一柄剑笑得轻佻的少女。
他找了白沐那么久,这一瞬间,他却连跟她说话都不敢。
她还会希望和他说话吗?和已经堕为魔主的他。
短短三年,在修仙的岁月里短如一瞬,但又长到什么都不一样了。
一个轻飘飘的纸人飘到他的身边,对着他无声地说了几句话。
“睡了吗?”叶昱轻声说,“我知道了。”
他极轻地落地,脚尖轻点,几下就到了白沐的房间外。白沐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正熟,呼吸平缓,总显得过分苍白的脸颊上晕着一点浅淡的红。书桌旁点着一盏油灯。
他走过去,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指尖碰上她右手的脉搏。
白沐从小练剑,手腕灵巧,手臂有力,叶昱与她比试过无数次,刚刚和她碰了下掌就觉出了不对,她的手腕上像是有旧伤,用不上力气。
他摸上去才发现,她的手臂经络像是被整个堵住了,别说用剑了,拿重物都难。
叶昱抓着她的手腕,用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把那点软肉放在指尖磨得温热。他认真地想,这个经络堵塞该怎么治呢?用灵花洗涤经络?药浴会有用吗?
他正想着,突然脸上一轻。
他猛地抬首,对上白沐笑眯眯的脸。他从不摘下的阎王面具被她拿在手里,十二城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面具被她捏在手里,像是一个并不精巧的玩具。
“好久不见,”白沐笑着说,“叶昱。”
白沐看着叶昱那张熟悉的脸,他其实没有变太多,眉目清冷而浅淡,只是右眼的眼尾处,突兀地延伸出一朵红色的花,像是一个画错了位置的花钿,给他冷淡的气质莫名增添了几分妖气。
她听说过堕魔会在脸上留印子,没想到留的印子还挺好看的。1
叶昱没有看她,他只是垂下眼,说:“把面具还我。”
他脸上做的冷漠,右手却像是无意识一样还捏着她的手腕不放。
“为什么?”白沐不怕他的冷脸,他对她态度更差的时候也有,都是纸老虎而已。白沐用手指在他的眼尾处的花上点了点,很轻的,像是被蝴蝶的翅膀拂过。“不是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