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新到一个地方,有所不适应才是正常,这就给她争取了时间。

再不行,就将感冒拖长一点。

喝了碗红糖姜丝茶,又吃了碗葱花面,出了身汗。

原来汗湿的衣服就没干,这下都要拧出水来了,粘哒哒贴在身上难受极了,不等姜宓开口。

吕芮就推她道:“炉上坐的水开了,提上水,拿上盆去小屋里擦一下,换身衣服,赶紧睡会,双眼都冒红血丝了,你这是几天没休息好了?我记得,你最近不值夜班啊!”

袁教授叹了口气,冲姜宓摆摆手,让她听师娘的话,赶紧收拾收拾睡一觉,养养神。

吕芮听着老伴这声叹,拿抹布的手就是一顿:“咋?那边又闹事了?”

“没。”方才跟姜行绍说出姜茉隐瞒的病情,那是气狠了。

过了,在他这里就过了,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光看丈夫的表情,吕芮就知道姜家准又给他小徒弟气受了,这是心里难受又无法,总要顾着小宓的面子不。

哼了声,她也不纠结,左右小宓明儿就走了,这距离远了,有些感情上的渴求慢慢也就淡了。

待日后小宓找个人一嫁,有了自己的小家,对父母家人的感情慢慢转移,姜家这些人在她心里也就成了迈过坎的一个过去。

姜宓端着盆走进客厅对面的小屋,才发现,这房间是专门给原主准备的。

墙上贴着奖状,有“三好学生”、有“优秀学生干部”、有“工作标兵”、有“先进个人”等,无一不写着“姜宓”二字。

书架上密密匝匝地放满了书,有包了封皮写了原主名字的初高中和大学课本,还有什么草药学、针灸、人体穴位、家常营养药膳、百病饮食自療等等。

桌上靠墙摆着两个标满红点的木头小人,看形状,正是一男一女,再往前放着台灯,灯下摊着本笔记和一本《针灸特效辅助疗法》,笔记本上写着原主的名字,书的作者正是袁教授。

看笔记本上的日期,这是三天前记载的东西。这说明,原主并不是天天住在这里,另一个住处应该就是方才饭前老师说的宿舍。

放下笔记,姜宓转身拿起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里面夹着张全家福,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找来的姜行绍。

除他之外,照片上还有五人。

中间坐着的是对中年夫妻,男人浓眉大眼,一身军装,气势威严。女人一身蓝裙,皮肤白晳,气质优雅,细细的弯眉有意地弱化了凤眼微挑带来的凌厉。

两人都目光温柔地看着蹲在他们脚边的少女。

女孩穿着花边红裙,裙摆于脚边散开,人娇小精致,像个大版的娃娃。

夫妻俩身后站着三人,两男一女,女孩夹在中间,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眉凤眼,皮肤微黑,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粉红色衬衣,明明站在哥哥中间,跟家人一起,却似独立于人群之外,浑身紧绷,脸上带着窘迫和拘谨,微抿的嘴唇又透着股倔强。

姜行绍站在女孩右手边,双手插兜,身子往外斜歪着,嫌弃显露在外。

另一边的男人,看着比姜行绍大个两三岁,一身军装,微蹙的眉透着烦躁。

姜宓站在衣柜前,对着柜上镶嵌的穿衣镜,照了照,轻叹了声,放下相框,打开衣柜,拿了套里面穿的内衣和秋衣秋裤,褪下衣服,飞速擦洗了遍,换上。

换下的衣服拿去水房洗好晾上,姜宓倒头就睡。

有袁教授领着,姜宓的工作交接得很顺利,手序一整个流程下来,也没人打磕,该盖章盖章,该签字签字。

工资领到手,师娘就带她去了趟百货商店。

姜宓也不知道自己缺什么,该准备什么。不过,有人的地方想来就有买卖,所以,今儿买不买东西都没有关系,缺什么到了地方再准备也不迟。

出来走走,主要还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京市又是怎样一个城市,日后有人问起,别一问三不知,露了痕迹。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属院,各处的路灯已经亮起。

“姜宓,”周晓米跟同伴从澡堂出来,抱着盆迎面走来,“你调工作的事没有跟你爸妈说吗?”

“嗯。”

“你妈和你大哥下午四点半就过来了。”

姜宓抬起左手对着路灯看了眼腕上的表,这会儿是六点二十五:“走了吗?”

周晓米下巴朝前面的宿舍楼点了点:“现在不知道,我们下楼洗澡时,他们还在你宿舍等着呢。”

“你们袁教授知道他们过来吗?”吕芮问道。

“不知道吧。”周晓米也不确定,“帮姜宓办好调职手序,袁教授就去门诊室了。”教授每次坐诊,排队的人就超多,想按时下班那是不可能的。

吕芮接过姜宓手里的纸袋:“东西我先提回家,你现在过去打发了他们,正好把行李收拾了,把房门钥匙交给楼下的郑主任。”

钥匙?

她上午醒来穿的那套衣服,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的,并没有见到什么钥匙:“我忘记放哪了?”

“没带在身上吗,那肯定在你床头的鞋盒子里。”吕芮显然对原主知之甚详,多年来原主在他们二老心里的位置恐怕跟自家孩子是一个待遇。

姜宓伸手抱了抱她:“等会儿我就回来,师娘,你给我炒白菜好不好,我想吃了。”

吕芮鼻头一酸,笑骂了句:“你这孩子!”便是提要求,也是小心翼翼的,这得多缺爱,多没有安全感,多怕给人添麻烦啊!

“去吧!”吕芮推了下她。

有周晓米在,姜宓也不怕找不到宿舍的门。

说着话,几人就绕到了前面的宿舍楼。

姜行衍半个小时候就出来了,等在楼下,指尖夹着根烟,也没抽,只静静看它在风中一点点燃尽。

远远地听着叽叽喳喳的女声,间或伴着一两句沙哑的低语,姜行衍提脚往前迎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