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田琴霜问道:“按理说,三贝勒和四贝勒的排行比八贝勒还要靠前,为何这两位皇子反而没有被大臣们推崇?”

提到四贝勒,年羹尧哼了一声:“三贝勒早年有些口吃,且性子风流喜欢舞文弄墨,在政事上的表现过于平庸。至于这个四贝勒,连皇上早年都当中骂他性子阴晴不定,皇上自己都不重视待见的皇子,大臣们哪还会下功夫。不过念在他对小满还不错的份儿上,若他往日真的起了争一争的心思,我也未必不能站他。”

此地景物空旷,偌大的亭子周围就他们夫妻二人,年羹尧这番话到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只是田琴霜听完以后还是不赞成地嗔了丈夫一眼:“你也是图个嘴上痛快,若真到了那一日,就凭你对小满的重视和疼爱,你怕不是为了她什么都肯做!”

年羹尧嘿嘿一笑,将妻子的手攥进自己手里:“那是,小满是我妹妹,连同你和孩子一样重要,将来若连你们的安危都护不住,我做再高的官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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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婳收到四爷启程回京的消息时,西小院已经把产房布置好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但赵嬷嬷说这日子有可能提前有可能推后,还是要早做打算。四爷人虽没回来,但接生嬷嬷和太医都事先安排好了,为的就是年婳能毫无后顾之忧。

虽然面上表现的一切如常,但年婳近来的心还是觉得七上八下的。

一来,这实在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生孩子,如今医疗不行,她很怕自己的小命就此交代了。二来,额娘来了一趟便碍于规矩回去了,四爷不在府上,尽管有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陪着,她还是觉得很没安全感。

加之如今月份大了,她夜里连平躺都不能,常常侧躺一会儿半边身子就麻了,睡眠质量随着预产期的接近大幅度下降。

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不理解她心中的烦闷,她也不会主动去说。耿格格每次看到她的肚子双眼就不自觉流露出期待来,这样的眼神,让年婳怎么开口跟她说其实自己原本不想生,也挺害怕生这个孩子的。

或许是多重心理压力,这日夜间年婳便做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梦。

梦里的她是年婳,却好似又不是自己。

充满血腥味儿的产房里,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的盆里是刺目的血水,年婳听见有下人在屋外战战兢兢地回话:“回主子爷,侧福晋早产,五阿哥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太医还在极力救治。”

紧接着年婳听见四爷熟悉的声音:“侧福晋呢,可有大碍?”

“侧福晋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更是伤着了,方才一生产完便昏睡了过去。太医说......太医说侧福晋以后或许都很难再有身孕了。”

第55章 梦里的年婳对于未来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倒并没有多少关心,让……

梦里的年婳对于未来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倒并没有多少关心, 让她在意的是下人口中那个先天不足的孩子,还有那个产后极度虚弱的侧福晋。

她绕开忙碌焦急的下人们往里间看去,躺在榻上的女子赫然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面色苍白如纸, 年婳离得远,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那女人身上的流逝。

在恐怖梦境里看到自己的脸属实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年婳被这样的画面刺激到,喘着气醒了过来。

“小主, 可是做噩梦了?”紫苏听见床帐里的动静,关切地寻了过来,最近格格总是失眠多梦, 她和品月怕主子夜间无人照看出什么闪失, 开始轮流在里间守夜。

年婳还沉浸在方才的梦境里没有回神。

那是历史上年妃的经历吗?生下的孩子一个个体弱早夭,自己也在接连丧子的痛苦中香消玉殒,唯一的好处是死的早不必看着母家被抄家, 哥哥被自己丈夫亲手处死。

“什么时辰了?”

良久, 年婳沙哑着嗓子,出声问道。

“寅时三刻, 离小主您往日起床的时辰还早, 您可以再睡会儿。您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紫苏端了温水进来,走近才看到年婳额上的细汗,忙心疼地拿了帕子去给她擦。

“小主近来梦魇越来越严重了,待天亮了还是让德喜去寻刘太医来看看吧?便是开些安神的方子能让夜间多睡几个时辰也是好的。”

年婳点点头,没有拒绝紫苏这个提议。

只是待她躺下, 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年妃的经历会不会和自己重合, 若让她接连面对孩子的早夭,恐怕她会疯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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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是在天边泛青的时候骑马进入北京城的。

皇阿玛有召令让他回来, 他不敢耽搁,在收到信的第二日便启程了。除此之外,他也实在牵挂年婳,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生产这样的大事。

东边的日头渐渐生起,暖黄色的光晕洒满了城墙。

城门当值的守卫认出来了他,连忙跪下行礼,胤禛摆了摆手,一口气未歇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回城先回皇宫复命,这才能体现他身为臣子对皇阿玛的孝心和尊敬,更何况皇阿玛在来信里的口气已经对他不满了,他更不敢再在旁的礼节上出差池。

康熙起的早,几十年如一日的作息都养成生物钟了,今早听闻四儿子回来了在殿外候着,当即宽宏大量地喊胤禛进去与他一同用早膳。

说是早膳,其实全程下来四爷也没吃上几口,一张嘴全留着给自己亲爹汇报工作了。先是把自己到长芦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又具体交待了在当地查到的亏空数目,最后夸了一番田文镜的作为,半句不敢提自己想要改革盐政的想法。

胤禛识相地没敢提,却不代表康熙会揭过这件事。

只见座上身着龙袍的天子在听完胤禛的话后沉思了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此次办差你完成的不错,不过田文镜提出的那法子属实有些冒进了。如今的盐政局面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若是加以改变不知道要招致多少反对的声音来,到时候那些被割肉的官员商人骂的可不是田文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他们只会骂朕这个天子没有做好。”

说罢见四儿子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康熙的话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就是性子太极端太年轻,才会把改革变动这种事想的如此简单,更何况两淮之地年年上折子称颂朕明治仁慈,若百姓真的吃不起盐,哪里会有这等请安的折子递上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朕已经是个很会治理的好皇帝了,你如何要改革,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朕以前治理的不好?朕的盛世功业都是假的?

胤禛闻言惊讶地看了皇阿玛一眼,又快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此刻他又无端地联想到那些标榜皇阿玛功绩的祥瑞和朝中铺天盖地称颂皇阿玛圣明的文章来,但这些他也只敢在心中想,绝不敢在面上流露出分毫。

见康熙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胤禛也不敢在此地久留,连忙跪安请辞:“回皇阿玛,儿臣一路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还请皇阿玛容许儿臣回府里换身衣裳再进宫伺候。”

见儿子还算孝顺,康熙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你不用急着来,且回府里歇上半个月吧,福晋也许久没见你了,你也该收一收你那臭脾气,夫妻间哪有隔夜仇。”

胤禛身子一僵,听皇阿玛的语气,是要把福晋的禁足和处罚给解了的意思,丝毫不在意乌拉那拉氏原本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 。

胤禛在心中讽刺地笑了笑,点头称是跪安。

出了乾清宫,胤禛的脚步比方才来时还要急切,苏培盛在后面连追带跑,追了老久才把人追上。

他看出来了,这一路上他是白操心了。原本还以为年格格在信里说了什么话惹四爷不开心了,如今看主子爷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年格格地位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