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1)

怎么可能,熙瑾哥怎么可能这样对她!

白柳儿阴沉沉看一眼有些瑟缩的香雪,一步一步走向白夫人院里,娘定会帮我的,既然有了挡路石,便一脚踢开好了。

香雪沉默地跟着白柳儿,她知道她应该按少爷的话,带小姐回房,但她不敢,上一个忤逆小姐的丫鬟,已经被发配到偏远庄子里,不知死活。

白夫人此时正躺在软椅上,手里抱着铜胎掐丝荷塘莲纹式手炉跟宋嬷嬷说话。白老爷后宅简单,除了一个安姨娘,便再无其他妾室,白夫人过的可谓是顺心如意。所以她虽已年近四十,但仍肤如凝脂,眉眼熟韵中带这几分属于少女的娇媚。

她见白柳儿掀帘走入屋内,正想问她怎这么早便回来,就一眼瞧见白柳儿脸上那通红的巴掌印。白夫人神色一厉,眉头紧皱,起身走到白柳儿跟前,严声问道:“柳儿,你这脸是谁打的?!”

“娘,”白柳儿双眼一红,眼泪忽地就流下来,哽咽道:“这是大哥打的,大哥为那个贱人竟然打了我一巴掌!”

“怎么回事,你说给娘听。”白夫人面露心疼,拉着白柳儿做到床榻上,毅哥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这可是他亲妹子。

此时,白毅也正跟白老爷说起此事,面露愁容,“爹,我看王熙瑾怕是真把沈姑娘放在心上。再由着小妹这么闹下去,怕是两家关系都要坏了。”

“依你所见,王家小子真要娶那个农女?”白老爷眉头一皱,除韩大儒之故,他对王熙瑾才华也是颇为看好,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真论家世,王家远比不上白家。在他看来,若王熙瑾真娶个农家女,便是才学再好,也算不得聪明人。

“是的。”白毅叹口气。

“那就算了,”白老爷神色一淡,“这般做法,实属下乘。就算韩大儒提携,王家小子也难走长远。以我白家之势,不至于如此上赶着。”

“沈姑娘那边......”白毅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毕竟她救了安安。”

“她不是常卖货物给同福楼么,”白老爷并未放在心上,“我跟秦正打个招呼,后面多给她算些钱便罢了。”

“......是。”白毅虽心有不安,还是应下了。

“你今日也是,柳儿虽然说话刻薄些,但也不算大错,你何至于当场动手打她?”白老爷略有不满。

白毅心中一苦,刚想辩解,就见白夫人满脸怒气地领着白柳儿走进书房,“毅哥,你竟然为个外人打你妹子!你也被那狐媚子迷住不成?!”

“你妹子说的有什么问题,她不过救了安安一次,就敢对柳儿这般甩脸色。谁给她的脸!”白夫人甚至觉得沈明月没准跟那人贩子是一伙的,就为了扒上白府,好讨个救命之恩。这等唯利是图的小人,自己见多了。可恨毅哥竟不分好赖,在众人面前打了柳儿,让她颜面尽失!

“娘,你这话说过了。”白毅很是难堪,难以理解爹娘竟会为了小妹亲事不成就如此贬低沈姑娘。

宋嬷嬷此时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说道:“老爷,夫人,王公子把少爷送去的东西都退回来了。”

“......岂有此理!”白老爷脸色一沉,自己往日对他客客气气不过是看他拜韩大儒为师,没有韩大儒,他算个什么东西。自己不计较便罢,他竟还蹬鼻子上脸。

“是,是韩大儒书童亲自送过来的,”宋嬷嬷不敢抬头,快速说道:“他说韩大儒说王公子和沈姑娘不过顺手而为,若白家心有不甘,不必勉强。”

此话一出,白老爷和白夫人神色大变,他们可以不把王熙瑾放在心上,却不能不巴结讨好韩大儒。韩大儒不说学生遍布朝野,就是他本身也是家世显赫,得罪不得。

这件事竟然惊动了韩大儒,韩大儒还亲自替沈明月出头了?!

这怎么可能?!

白老爷面色惶恐,快步跑到门口,但书童早已驾车离去。白老爷站在门口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书房,白夫人也很是担忧,“老爷,这怎么办?”

白老爷不禁想起京城本家来信,信中叫他一定要跟韩大儒打好关系,因为刑部尚书韩/正严前不久刚升为左相,韩氏一族可谓是权势滔天。而韩/正严正是韩大儒的嫡亲长兄。

一滴冷汗从白老爷额角滑落,他看向白柳儿,一时怒从心起,一巴掌打过去,“你干的好事!”

“老爷!”白夫人惊叫一声,赶忙护住白柳儿,满眼含泪,“这与柳儿有何关系,定是那贱人挑拨。”

白老爷指着白夫人不知说何是好,眼前一黑,就直愣愣晕倒在地。

白府大乱。

44. 第四十四章 沈明月一大早就跟沈何……

沈明月一大早就跟沈何氏和王金花在灶屋里忙活开了。她把屋檐下挂着的猪肘子拿下来, 用火撩皮,去掉毛腥味,然后加水放姜葱, 没过肘子, 大火烧开,舀去血沫。沈明月握刀利索剔骨, 再用稻草把肘子捆起来,防止皮肉煮烂后分离。随后她将肘子和骨头放入冷水中, 加入小茴香,八角, 大料等香料,并倒入酱油,撒上两大勺盐和少许糖, 盖上木盖,在大锅里慢慢炖。

料理完猪肘子, 沈明月转身拿来院子里冻着的羊肉, 肥瘦相间,之前已经拿盐抹外皮,现在微微泛黄。沈明月用大砍刀剁成小块,放入罐子里, 加冷水, 盐和姜葱,用小火炖着。冬日来锅羊汤最是舒坦不过。

忙活完这些,已接近晌午。沈何氏简单下些面条, 便收拾简单收拾几碟小菜,拎上昨天去打的酒,带着沈明朗等人去给沈二郎上坟。

沈二郎就埋在小凉山上, 沈明朗时不时会来拔拔草,倒也并不荒凉。

“明朗娶媳妇了,明月也跟定亲了,明远明年就去考县学,你在下面安心吧,”沈何氏将一杯酒倒在沈二郎墓前,含泪而笑着说道,“当家的,你真是狠心,竟然这么早就丢下我们娘儿四个去了。好在明月争气,硬生生把这个家撑起来,你要见着,得多心疼啊。打小你就宠明月,人家六七岁的女娃都要喂鸡做饭,就你死活拦着,说女儿要宠,不然将来会吃亏......现在明月要嫁给王公子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沈何氏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娘,你哭了,爹在下面会不安心的。”沈明朗轻拍沈何氏后背,低声安慰道。

“你说得对,这大过年的,不该哭的,”沈何氏低头擦去眼泪,轻轻握住沈明月的手,“我们下山吧。”

一行人刚到山脚下,就见王熙瑾站在不远处等着,白色的毛领子衬得他整个人如雪中寒松,挺立直拔,宛如画中人。

“熙瑾哥长得可真是俊美,比大姐你还好看。”沈明远牵着沈明朗的手,满脸惊叹。

“你觉得他比我好看?”沈明月低下头望着大过年都不知说好话的沈明远。

沈明远见沈明月目光不善,赶忙转移话题,“姐,熙瑾哥肯定是等你,你赶紧过去吧。”

“明月,我和你哥他们就先回家了,你一会自己回来。”沈何氏眼中带笑,松开握着沈明月的手。

沈明月低着头在原地磨磨脚,才抬起头快步向王熙瑾跑去。

王熙瑾看着沈明月向自己跑来,一张小脸白中带红,眼睛如琉璃,清澈含光,乌黑长发在空中飘荡。她今日穿着淡红色牡丹夹袄,下面是深蓝色鹤裙,娇俏如花。

他嘴角一点点扬起,伸手轻轻地把沈明月跑散的头发抚到耳后,温声说道:“慢些,不急。”

“你找我何事?”沈明月自己快速把剩余的头发撸到耳后。

“没事便不能找你?”王熙瑾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