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一听这事,不着急了,满不在乎地回道:“嗨,我说啥事呢。二蛋呀,大娘我可没传瞎话,他家明月那天就是来相看我家栓子的,这你知道的呀!”
“问题是人家不是没看直接走了么!”刘二蛋觉得自家堂婶异想天开。
“谁说的!”刘大娘不乐意了,“那天就说了一两句话,谁说没看上的!我家栓子多能干了,配她家沈明月不是绰绰有余!”
“放你娘的狗屁!”何二舅一行人刚赶到刘大娘这就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我侄女相貌也好,人也能干,轮得到你在这唧唧歪歪!”
刘大娘看到何二舅等人,心头一颤,但想到小儿子跟自己说的话,又底气足起来。本来就是,一个别家都不敢娶的姑娘,愿意让栓子娶她就已经是高看她一眼了。这事已经传出去了,除了自家栓子,哪还有愿意娶她的!到时候彩礼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不给,他家能说什么!
刘大叔赶忙从屋里跑出来,问刘大娘,“孩儿他娘,这是怎么回事?”
跟着出来的刘大郎和刘二郎也是一头雾水,倒是刘栓子隐约察觉到什么,有些慌张。
“也,也没啥。”刘大娘干这事完全是被自己小儿子蹿叨的,没跟刘大叔商量便擅自找了村里那嘴碎的,把闲话传出去了。现在被自家相公问起,有点慌张。
“刘大哥,我也是知道你为人的,但你家这事干的太不地道了!”何大舅语气急促,大声质问道:“我家明月跟你家栓子啥关系都没有,怎么就咱俩家都快定亲了!”
刘大叔被问得猝不及防,看向刘大娘,之前是有说要跟沈家闺女相看来着,但不是没成么。刘大娘也顾不上向自家男人解释了,尖声喊道,“何大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实诚,你弟妹的二嫂子之前可是找过来说要跟我家栓子结亲的。”
跟过来的金大婶一看扯到自己,赶忙撇清关系,“栓子他娘,你可别胡说!我只是想谈谈两家口风,可没说就要结亲。前日我也跟你说清楚了,明月他娘带明月来就是来给我送东西走亲戚的,跟你家栓子没关系!”
“没错,那天是我让我小姑子来给我嫂子送点东西,什么相看不相看,没这回事!”何二婶紧跟着说道。
“哎呦喂,这怕不是你家姑娘另攀上高枝想来会悔婚吧,我家栓子命苦呦!”刘大娘看见金大婶指望不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她两个儿子怎么拉都不起身。
刘栓子面露不安,惶恐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大娘,你也别嚎,我看你们全村的人也都快到齐了,不如你就说说,咱俩家是怎么见都没见的情况下定亲的?!”沈明月挣脱她大哥的手,不顾何大舅阻拦,走到刘大娘跟前,双眉微挑,眼神冷冽的问道。
“我,我,”刘大娘卡壳了,除了那日沈何氏带着沈明月去金大嫂家,自家跟沈明月打交道也就在镇里集市上了。那时候同行的人不少,想歪曲事实也是不可能的。
“娘,怎么咱家门口这么多人?”这时候在外晃荡的刘家小儿子回来了。
9. 第九章 “儿啊,你可回来了!沈家……
“儿啊,你可回来了!沈家姑娘看不上你三哥想悔婚就算了,还说娘污蔑她!”刘大娘看见自家小儿子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喊道。
沈何氏气的双眼通红,自家闺女不但被莫名其妙定下亲事,这转头又成了嫌贫爱富之人。这是,这是要逼死人啊!她怒上心头,跑到刘大娘面前,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我让你胡说八道!”
刘大娘被打懵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何氏,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瞬间急了眼,伸手就去拽沈何氏的头发,另一只手使劲往沈何氏脸上打,“你居然敢打我!”
沈明月哪会看着沈何氏挨打,一手抓住刘大娘的胳膊,另一手把她死死的按在原地。她不好上手打长辈,但沈何氏可没这顾及,直接往刘大娘身上招呼。
“你们竟敢打我娘!”刘家小儿子抄起一根木棍,就冲着沈明月打去,刘大叔和他三个儿子也赶忙过来帮忙,但何大舅等人这时候也从自家向来温顺的妹妹居然上手打人的震惊中缓过来了,自然一拥而上,拦住了刘大叔和他四个儿子。
村里人目瞪口呆地开着即将变成混战的这一幕,有几个想过去拉架,却险些被误伤。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去给我把人拉开!”刘村长带着自己几个儿子赶到时,就看见众人乱成一团,险些没被气晕过去。
村里人得了准信,赶忙上前把打成一团的何家人和刘家人拉开。沈明月看到村长来了,便也拉住了沈何氏。
然而因为沈明月完全压制住了刘大娘,以至于沈何氏打人一次没落空,刘大娘看起来是凄惨无比。头发散落宛如一堆杂草,脸上也被挠出了几道血痕,衣服更是皱皱巴巴,还被撕了个口子。
“村长,你可要为我家做主啊!”刘大娘这次是真的痛哭流涕,刘大郎等人更是一脸气愤。
“何大郎,这是怎么回事?”刘村长一脸严肃地盯着何大舅,“如果没个理由,我塘东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刘村长,今天来就是替我侄女讨个公道的!”何大舅一点也不气虚,干缺德事的可不是自家,气愤地说道:“这刘大娘信口雌黄,到处说他家栓子和我侄女沈明月就要定亲了,刚才甚至污蔑我侄女嫌贫爱富!我侄女可还没说亲呢,她这是要把我侄女逼上绝路啊!”
“是这么回事么?”刘村长看向刘大娘,刘大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小儿子刘顺就跳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村长,这可是他家先提出来要结亲的,前些日子沈何氏还带着沈明月来相看了呢。我家看沈明月还算能干,没嫌弃她彪悍的名声,便没回绝,谁想这才没过两日,她家就要悔亲。”
“刘村长,前日我娘不过是带我来走亲戚的,中途刘大娘来金大婶家借酱油,我和我娘便走了,连刘大娘家都没去。难不成,来塘东村走亲戚的都是来相看的?”沈明月冷言问道。
“你敢发誓说你家没有说亲意向?!”刘顺气急败坏。
“怎么,现在有意向就是定亲了?你们村其他家的亲事都是这样强行定下的?”沈明月不屑地撇了一眼刘顺,看来就是这人在背后折腾的。
“沈姑娘,这是你两家的事,可与我们无关。”塘东村其他在议亲的人家赶忙撇清关系。
有当日在场的村民小声议论道,“这沈家小娘子说的倒也没错,那日她俩也就在金大婶家呆了一会,栓子他娘来了后就起身走了。这确实算不得相看。”
“就是,平日里也没见过他俩家有啥交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定下来。前些日子你们说的时候,我就不信。”一大婶说道。
“好了,我听明白了,”刘村长摆了摆手,看一眼有些心虚的刘大娘,看似公正地说道,“沈姑娘,这虽是你的亲事,还是由长辈来说比较好。”
眼见沈何氏要说话,刘村长又继续说道,“照我看,这事就是个误会。现在大家说清楚就好。不过,这解释清楚就行的事,怎么能动手呢。”
看了一眼被挠得满脸开花的刘大娘,刘村长冲着沈何氏说道,“这样,让栓子他娘道个歉,你们也赔点银子当医药费吧。”
“刘村长,你想偏袒你们村的人也不是这么个方法。”何大舅闻言脸色阴沉。
“何大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村长神色颇为不满,“我何时偏袒了?!”
“既然我们各执一词,”沈明月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不如请里正来判一下吧,不然后面外村的姑娘还怎么来塘东村探亲。怕不是来一次,就得定一次亲了。”
刘村长神色一滞,扭头仔仔细细的打量沈明月。虽然十里八村的都知道沈家有个彪悍的姑娘,但自己跟她打交道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如此伶牙俐齿。真请了里长,怕是不好糊弄,到时候传出去,自己这一村的人都要受连累。更何况自家长孙也马上要议亲了,想到这,刘村长缓和了口气,“那沈姑娘意下如何?”
“既然这谣言是从刘大娘嘴里说出去的,让她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并跟村里人解释清楚不过分吧。”沈明月微微一笑。
“这......”刘村长看了一眼刘大娘,“你们今日可是动手打人了......”
“我娘也是护女心切,手上没使多大劲,”沈明月亮出自己的胳膊,“刘大娘可也把我挠出血了。”这伤是她眼见村长来了,趁机弄得。
“村长,你不能听她胡说!”刘大娘眼见刘村长要松口,赶忙喊道。
“那就请里长过来评判一下吧。”沈明月不可置否。
刘村长自知里长不是糊涂人,真要请里长来判,怕是还不如赶紧登门道歉了事。于是他摆摆手,“那就按沈姑娘说的来吧。”栓子他娘也是,没事撒这谎干嘛,真以为能逼沈明月就范呢。没见十里八村的泼皮无赖都不敢上门惹沈明月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