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以后,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发给大家,顺便让杨助理订了附近着名的餐厅,请三个徒弟吃顿晚饭。

景临本来想胡诌一个拒绝的理由,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徐政清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先去,我五点半要和另外两个合伙人开个会,可能会晚点,你们不用等我。”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谢谢徐律!”

季敏和杨雨岚几乎异口同声,景临犹豫片刻,垂下眼小声道:“谢谢师父。”

徐政清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哼了一声,暗想:你现在又装出这幅乖巧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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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是徐政清带景临去过的那家粤菜馆,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季敏报了徐政清的名字,服务员很热情地领她们去了二楼的包厢。

看得出来徐政清是这里的常客。

菜很快上齐,几杯酒下肚,杨雨岚和季敏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们俩是研究生毕业,比景临大几岁,资历也更老,再加上还是异性,景临不好意思搭话,便安静地坐在背对包厢门的位置,边吃边听她们聊天。

律师这个职业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背后有很多辛苦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尤其是女性,相比男性,她们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认可。

“哎,真的太累了。我打算过几年试试去大厂做法务,”杨雨岚嘿嘿一笑,“你们呢?会一直待在辰辉当律师吗?”

“当然。”季敏豪迈地喝下第四杯梅子酒,“跟着徐律有饭吃,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也能竞争合伙人呢?”

“啧啧,你飘咯。”杨雨岚拧了拧季敏的脸蛋,“脸皮也不厚啊~”

“呸呸呸,别吃我的豆腐。”季敏嗔怪地拍开她的手,把目光投到景临身上,“小景,你呢?”

“我……我当然是想一直当律师。”

景临呼噜咽下一口外酥里嫩的烧鹅,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闻了闻,果香掺杂着淡淡的酒香,他试着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一点都不像白酒那样辛辣。

……好喝。

上次来徐政清没有点酒水,杨雨岚和季敏都不开车,便点了两瓶店里的招牌梅子酒,说是度数很低,这么一尝,确实和罐装的鸡尾酒差不多。

景临便大着胆子喝掉整杯,比酸梅酱还解腻。

杨雨岚端起酒瓶给他续杯,问道:“你也想做辰辉合伙人?”

“谢谢杨姐……”景临乖乖捧着杯子,“合伙人不敢奢望,我只想成为一名维护正义和公平的好律师……等钱攒够了,我可能会去做公益律师。”

季敏顿时肃然起敬:“有理想,有抱负,我从精神上支持你!”

杨雨岚忍不住笑骂:“你闭嘴吧,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钻钱眼里了。”

“人大多数的烦恼都源自于没钱。钱可是个好东西,我当律师就是为了赚钱来的。”

季敏也重新倒了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没钱就得被爸妈催婚,结完婚就得生小孩,紧接着还要养小孩……我宁愿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金钱,也不想被迫拥有一眼能望到头的操蛋人生。”

“小景你别听她那些歪理。”杨雨岚哭笑不得,“季敏酒量差,喝醉了就喜欢耍酒疯,你别在意。”

“我没醉!再说我酒量哪里差了!”季敏很不服气,“拜托,上次跟客户公司谈续约,我还替徐律挡了好几杯酒呢!”

听到“徐律”两个字,景临心尖都颤了一下,他急忙塞了几块肉,嚼着嚼着就有些鼻酸。

要不是搞砸了,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单独跟徐政清一起吃饭,明明是同一家店、同样的饭菜,但他觉得徐政清夹给自己的要可口很多。

景临吃得太急,差点呛到,他咳了咳,连忙喝了一大口酒。

杨雨岚不屑道:“是咯是咯,你喝了几杯茅台,然后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是杨助理把你送回了家。”

说罢,她笑盈盈转头看向景临:“好喝吧?我最喜欢它家的梅子酒了,便宜又利口,要不要再来一杯?”

杨雨岚熟练地打开第二瓶:“不够再让服务员拿几瓶,反正徐律买单。”

景临红着脸道谢,旁边的季敏“啪嗒”打了个响指:“之前没觉得,现在看,景临你还蛮漂亮的嘛。”

“什么漂亮,你会不会讲话,那叫帅。”杨雨岚瞪了一眼季敏,化了精致眼妆的漂亮眸子微微闪动,往景临那边靠了靠,极其慈祥地伸手揉了揉景临的头顶:“乖,别理她。”

景临:“……”

怎么感觉喝醉的不止是季敏一个人呢?

他从小到大都没跟哪个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顿时脸更红了,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谁料杨雨岚眼疾手快,一把捞着他的脖子薅了过去:“哎哟,真可爱~景临,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姐姐谈恋爱啊?”

“不不……杨姐,对不起……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唔?”杨雨岚眨了眨眼睛,愣住了:“谁啊?咱们律所的吗?”

景临从她的桎梏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好吧。”杨雨岚倒也不失落,又把景临的空杯倒满,“唉,难得有个长得不错的小弟弟。”

景临垂下头盯着面前的盘子,他刚刚说到“有喜欢的人”,脑海里面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徐政清的脸,这实在是太惊悚了。

兴许是梅子酒的后劲上来了,他感觉脸上热乎乎的,伸手摸了一把,果然很烫。

正在这时,包厢门吱呀打开,景临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那声音稍作停顿,紧接着往他的位置缓缓靠近。

景临微微侧身,入目是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他疑惑地抬起头,对方已经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抱歉,我来迟了。”

【作家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