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浩宇来了,给了江槐两样东西,一封信,还有一本离婚证。

按道理离婚要夫妻双方同时到场,但池振签完离婚协议后就死了,组织替他和江槐办了剩下的程序。

江槐情绪始终稳定,直到接过离婚证的那秒,眼泪决堤而出,烈士陵园安静,唯有她痛苦到无法嘶吼的哽咽。

黄浩宇说:“信是池振五年前写好的,如果我死在他前面,他就亲手交给你,如果他死在我前面,就让我交给你,总之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江槐拆开那封保存很久的信,上面是池振的笔迹:【阿槐,别哭】

江槐看到第一行前四个字,掩面呜咽。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20岁,21岁,22岁,或者更大……我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这样你拥有家人的时间就会更久一点,但我又担心你会担心我,如果让你每天都活在紧张忐忑之中,那我就是个不合格的家人,更何况我还胆小,不诚实,没有勇气,要让你来替我承担本该是我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你能早点看到这封信,是不是代表你也能早点摆脱这段不正常的关系,早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阿槐,我并不怕死,甚至偶尔期待死亡能让我的愧疚感降低一些,也许死在工作岗位才是我最好的归宿,这样的结果于你,于我,于大家,都是最不为难的安排】

【我跟黄浩宇说过,如果我死在他前面,就让他把这封信交给你,如果他不小心走在我前面,我会亲自把这封信递到你面前,跟你提离婚,因为你不用再保护我们了,你也该有自己新的生活】

【阿槐,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别回头,往前看,也许我不能陪你过下一个生日,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但我希望你一定要爱自己,也要学着爱别人,你说过的,关关难过关关过】

【阿槐,祝你未来的日子里,平安幸福,偶尔想起我,要笑,不要哭】

第45章 是爸爸,不是老公

江槐瘦,除了胸和屁股都很薄,直到某天,张欣悦随口说了句:“槐姐,你这么瘦也有肚子啊?”

江槐对着电脑做方案,“快六个月了。”

张欣悦:“什么六个月?”

江槐:“孩子。”

张欣悦:“啊?”

江槐:“我怀孕快六个月了。”

她声音不大,但以她为圆点,直径四米之内的人同时朝她看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惊恐。

没人敢问江槐,孩子他爸是谁,即便池野每天车接车送,时不时还往魏家安办公室蹿腾。

关键江槐的状态,不像在跟池野谈恋爱,池野对她像供家仙,江槐对池野就像对客户,不对,跟客户还假客套一些。

江槐对池野,有时候根本不客气,她直接问:“你自己没公司吗?”

好几次都是魏家安跳出来扛雷:“是我约池总来的。”

现在江槐突然怀了孩子,还快六个月,一帮人哪是吃瓜,嘴都快塞不下。

江槐预产期在八月初,七月份还在跑工地,她不让池野身前身后跟着,嫌烦,池野只能私下买通她身边那些同事助理,叫大家多照顾。

江槐每次出去,身边不少于俩人陪着,幸好陪着,她身体一直挺稳定,结果那天工地巡到一半,肚子隐隐作痛。

本想忍一会儿就好,后来疼到直接被同事送到医院。

池野第一时间接到江槐同事打来的电话,车开到医院门口时,池野把江槐抱到护士准备的推车床上。

一帮人快速往里进,池野抓着江槐的手,脸色比她难看多了,还假装冷静劝她:“没事,别怕,别紧张…”

护士:“让你老公先把待产的东西准备好,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看这样子一会就要生。”

池野吓坏了,江槐脸上都是汗,下腹疼得不得了,她咬牙坚持:“我没老公,孩子是我的,落在我户口本上。”

旁边两个护士三个同事,各个如当‘亲爹’,强忍着不去看池野的脸。

池野仿佛打过预防针,就跟没说他一样,很快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回去拿,你别担心。”

江槐被推进手术室,池野打电话让人拿待产包,江槐的同事们不敢讲话,甚至不敢眉来眼去,生怕被池野抓到现行。

大家都快好奇疯了,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江槐怀的是池野的孩子,那为什么池野不是江槐的老公?

说有钱人不结婚也说得通,可见过哪个有钱人身前身后,可却连个亲爹的名衔都混不上?

如果说江槐怀的不是池野的孩子……啧啧啧啧啧,他们不信池野的心胸能宽广到这种地步。

池野心眼是不大,但他心眼多。

江槐没有选择流掉这个孩子,他不知道有几分是因为他,但他知道时间漫长,这个世界上终是多了一个属于他和江槐之间,独一无二的羁绊,并且这个羁绊会越长越大,让他和江槐之间的牵绊越来越多。

所以不是老公怎么了,他永远是孩子他爸,孩子他妈耳根子硬,心也硬,池野就不信有他一半基因的孩子也这么硬!

孩子要从小抓起,他就拼命对他好,拼命对他好,好人都能变叛徒。

三十分钟后,护士从里面出来,池野两步跨上前:“她怎么样?”

护士:“母子平安,男孩,3550g。”

池野眼眶骤然一红,他在乎的是平安,母在前面。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把刚出生的小婴儿抱出来,同事们前所未有的积极,全都凑上前看,不是看好不好看,而是看像谁。

高鼻梁,江槐和池野都是;

长睫毛,江槐和池野都是;

嘴巴,几个同事实在没忍住,互相飞眼,嘴像池野!

护士把婴儿递给池野,池野胳膊僵硬,抱的小心翼翼。

“妈妈说借你抱一下,等会她出来就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