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乔子遇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很中二地往前伸,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样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释钰无语。虽然商场人不多,但他们实在是太扎眼,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俩这里。太丢人了,陈释钰赶忙压下他那只抬高的手。

“赶紧走吧。”

第二十六章

乔子遇在试香,导购小姐柔声细语地给他介绍。陈释钰戴着口罩在最远的客座沙发上,他刚刚走得有点多了,脚踝需要休息。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喝,被他捧在手心旋转着打发时间。

乔子遇速战速决,怕陈释钰待久了受不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样的香水,既然是陈释钰送的,那就得买个和陈释钰一样,味道干净、清幽,后调悠长柔和的。

“选好了,付款吧?陈二少。”

乔子遇长得漂亮,慵懒地倚着柜台喊陈释钰过来结账,眼波流转得十分做作,生怕全店的导购不误会他们两个有一腿。陈释钰很淡定地顶着她们目不斜视又忍不住偷瞄的眼神过去给他结账。

俩人又慢悠悠地溜达着回到地下停车场,这时候差不多九点半。

“走!下棋去!”

“十月天,这个点儿不冷吗?”

乔子遇打着方向盘边看路边回复他:“孤独可比冷难捱多了。”

陈释钰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从小就在各个城市不停辗转,之后更是一个人在海外多年。四海为家其实就是无家可归,乔子遇那么小就四处辗转,应该会时常感到孤独吧?

那他到底是怎么和陈燕廷扯到一起去的呢?陈释钰又盯着那枚触手可及的车挂。他和陈燕廷什么关系?给他房送他车,甚至还带他认识唐诏,这是什么含金量,唐诏可是陈燕廷的发小,最信任的朋友。如果只是普通的情人关系,那必不可能被陈燕廷介绍给唐诏认识。明知道他是陈燕廷的弟弟还故意接近自己,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添越知道他的存在吗?陈燕廷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有趣的、新奇的,能反复给人新鲜感的?

他们十点钟左右到的酒吧,那两位大爷还在,因为乔子遇打过招呼,他们一直在等他们。

陈释钰不会下,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阵,乔子遇和其中一位大爷换位,让陈释钰在旁边观战。可能是为了给陈释钰这个小白教学,两个人下得很慢,给他说清楚象棋的规则,还解释他们走的每一步棋的对弈的思路。

乔子遇的导语简明扼要,到解说部分又娓娓道来,他的语言天赋很强,有把二维拔成三维的效果。双方的对弈在这简陋的棋盘上你来我往,仿佛真的在围观一场缩小型的楚汉之争一样。

乔子遇格外的认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不着调的不靠谱,反而散发着少见的沉着冷静。

老槐树上悬挂着的老旧小灯泡不够亮,照明度有限,周遭氛围都昏昏沉沉,酒吧里的音乐也隐隐绰绰。一切都是粘稠的、没有边际的,衬托得乔子遇说话声和棋子碰撞声无比的清晰明了。

哒!

乔子遇吃掉对方一子,然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陈释钰,宣布他的胜利。

“赢了。”

虽然很嘚瑟,但有了前面那盘棋局的支撑,让他的嘚瑟带有一丝清新脱俗的意味。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刚才的英姿给迷倒了?”

“……”

熟悉的乔子遇又回来了,陈释钰冲他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子遇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小伙子,你要不要也来一局?”和乔子遇对弈的大爷问陈释钰。

陈释钰怕扰了人家的兴致本想婉拒的,但乔子遇不给机会,直接把陈释钰按在他刚坐的位置上,然后半蹲在他旁边准备就绪,说他来给他当军师,陈释钰下,他来指点。很多事儿不是靠听和看就会了的,还得去做,陈释钰被他说动了。

“徐叔,我朋友第一次下,你让着我们点儿。”

“嘿!你这死小子,有你在我才不会让着你们呢。老高!过来过来,咱俩也一块儿。”

胜负欲这种东西不分年龄也不分场合,陈释钰给乔子遇一个询问的眼神:能行吗?

乔子遇冲他眨眼:能。

可能是因为陈燕廷的原因,陈释钰向来是个胜负欲很低的人,但现在气氛已经到了,他难免也想赢。

蒋唯一照例来酒吧坐班,意外地看到老槐树那儿由往常的双人组变成了四人局,他们很安静也很认真,很显然是交锋已经进入到焦灼状态。她不动声色地上了楼打开窗户往下看,底下两个人像电线杆上的小鸟儿,肩靠肩脑袋贴着脑袋挤在一起。乔子遇时不时偏头凑到陈释钰耳边用悄悄话密谋战术,然后带着陈释钰的手走子、吃子。

她之前警告乔子遇别玩弄人家,陈释钰再不济也是陈燕廷的弟弟,不是他能随便玩玩拿来打发无聊的人。但乔子遇坚持说是想和陈释钰交朋友,她不信。有谁交朋友会每天骚扰人家,约见的理由千奇百怪,跟钓鱼似的,饵换了又换。

乔子遇笑她不懂,既然要孔雀开屏,那就得对症下药。无趣乏味的人就要用稀奇古怪去勾引他,容易心软的人就要拿死缠烂打去磨他。而陈释钰,恰好就是无趣又心软的人。

蒋唯一抿了一口酒沉思,她不知道乔子遇私下里见了陈释钰多少次,鉴于上次被她撞见给陈释钰抹药,这次又带着陈释钰过来下棋,乔子遇很明显对他不一般。

她见过乔子遇爱唐诏的模样,用飞蛾扑火形容都不夸张,所以她想象不出乔子遇喜欢上别人的样子。但乔子遇说的也没错,凭什么唐诏可以身边的人如流水,而他就非得唐诏不可呢?

守着一个无望的结果,还不如不守。

乔子遇搂着陈释钰欢呼,陈释钰也在笑,看样子是赢了。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准备散伙。她刚想关窗,乔子遇就给她打了电话,来请假的,说今晚不唱了,让她找人替班。

“我说乔子遇,原来你的准时上班,是来哄陈二少开心啊?”

乔子遇抬头,看到蒋唯一靠在窗边和他通电话。

“准了。”蒋唯一按掉电话,对着抬头看上来的陈释钰挥手打招呼。

乔子遇冲陈释钰挑眉:“老板批假了,走吧。”

陈释钰不回自己家,他今天要回陈家一趟。自中秋到现在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他和关晓荷一次电话都没通过,也是时候去服个软了。

回陈家比回陈释钰家要远上很多,一路上乔子遇的嘴完全停不下来。除了乔子遇的声音,同样存在感很强的,还有那枚车载挂饰。随着平稳的行使慢悠悠翻面旋转,流苏尾巴晃荡得像一只催眠的钟摆,好像能催生人心底某些不被承认的卑劣与邪恶。

“乔子遇。”陈释钰忽然打断乔子遇单方面兴致高涨的聊天。

“嗯?”乔子遇认真等待他的下文。

陈释钰露出一个少见的极具蛊惑的笑容,像夜间悄悄绽放的水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