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将防盗锁落下,云景阳立刻将穆霭按在墙上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对方半张的嘴巴,似是饥渴许久的人终于尝到甘霖。

成吨的思念在顷刻间得到满足,唇齿间都充满了温柔与按捺不住的霸道。

穆霭双眸半阖,鼻息间交换的热气喷洒在脸上,模糊了瞳睛的焦距。他逆着昏暗的光源描绘云景阳的模样,眼前的人慢慢变成了他的全世界。

柔软的舌头互相交缠,带着一个人的占有与另一个人的给予。

都说吻是最简单的表达爱意的方式,云景阳却不这么认为。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与穆霭亲吻,心脏总会跳动失常?

那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兴奋与慌乱宛如在海天一线蹦极,头顶是广袤苍穹,脚下是碧波万蓝,而他成了世间渺小的一粒粟,屏息的一跳,只为了得到爱人满心的欢喜。

所以云景阳始终觉得,亲吻是恋人之间献给彼此最珍贵的礼物。

穆霭沉溺在专属于云景阳的深情中,他抬手轻轻搂住云景阳的脖子,喘息声渐渐加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穆霭总觉得今晚云景阳抱住他的力道比往常还要大、还要凶猛,而且适才被冷空气浇灌,他发闷的鼻子通透了不少,除了淡淡的木质香气,穆霭还从云景阳身上闻到了一丝形容不出来的味道,似乎是铁锈。

但很快穆霭跑掉的心思便被云景阳捉回来,发现穆霭在走神,云景阳再次收紧了臂弯将穆霭细瘦的腰肢困在自己的领域中逃不出分毫。

津液交换,云景阳似乎要探进穆霭的最深处一般尽力地他温热的口腔中吮吸、挑逗,恨不得把穆霭吞食入腹。

穆霭开始呼吸不畅,意识地转天旋,双手无力地搭在云景阳肩头哼嘤。

云景阳双目微红,一双手也变得不老实,他浅粉色的指尖顺着穆霭凹陷瘦削的脊椎骨滑到单薄的衣服中,悄然将衣角撩起,穆霭雪白挺立的一截腰肢旋即暴露在空气中。

好像在摩挲一副名贵的画册,云景阳长期握枪的粗粝指腹轻轻滑过掌下细嫩的肌肤,他动作暧昧却充满了占有欲,仿佛在爱抚琴弦的乐手,又如在巡视领地的猛虎,爱欲与理智的纠缠,让他手下的力道也时重时轻。

穆霭轻声呜咽,身体跟着战栗,他被云景阳亲吻着,明明是享受的,却眉间紧蹙神情中带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畏缩。

脑海中如电光火石闪过,突然,穆霭睁开眼,一动不动。黑暗中,他看到了可怕的一幕逼仄的屋子里,他正被一名浑身赤裸的男人压在身下!

紧接着,双耳响起刺痛的鸣叫,另一道鬼魅可怕的声音如梦魇般趴在穆霭耳畔低语:你是我的……

穆霭,你真脏!

浑身僵住,穆霭呼吸一滞,瞳孔彻底黯淡。

温情的吻伴随可怕记忆的袭来结束,云景阳敏锐地察觉到穆霭的异样,他松开手,瞧见穆霭惨白的面容后心里一紧,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穆穆,怎么了?”

穆霭目光空洞,他抬头怔愣地望向云景阳,好像自虐一般哆嗦着唇问道:“云景阳,我是不是,很脏…?”

云景阳头皮发麻,胸口仿佛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石头压瘪。他瞳孔颤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穆霭。

当看清了穆霭受伤、脆弱又崩溃的表情后,云景阳明白,穆霭应该是记起了更多被欧阳霖囚禁的细节。

那天,当看到穆霭身上的吻痕时,云景阳就不难猜出欧阳霖对穆霭做过什么。他愤怒过,也无力咆哮过,却因为喜欢穆霭,他硬生生压下了冲动,选择对穆霭身上刺眼的痕迹视而不见,可是他忘了,穆霭从来不打算饶恕自己。

慌张从心底升腾,云景阳将穆霭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他眼眶酸胀,声音发抖,“不是的,穆穆,求你不要这么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穆霭在云景阳的怀抱中缓缓眨眼,他听着云景阳自责的话,忽然明白其实他被欧阳霖抓走的意外不仅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疤痕,同样在云景阳心里掏出了一个难以愈合的血洞。

他们俩谁都不能放下谁,也谁都没有放过谁。

疼惜在脉搏蔓延直达心底,穆霭不知道胸口的刺痛到底是为自己多一些,还是为云景阳多一些。

云景阳一刻不停地安慰着穆霭,穆霭也沉默地听着。良久,他将额头抵在云景阳胸口,张了张嘴,又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其实穆霭想对云景阳说:抱歉,是我太过软弱,才害得你也变得胆小,失了少年的热忱。

但他终究没开得了口。

云景阳眼帘垂落,望向穆霭的柳叶眸中荡漾着波纹,几秒后,他点点头,“好。”

关了灯的卧室只有夜色透过窗帘洒进来,窗台上的鹤望兰依旧伸展着枝干,却挡不住几片枯萎的叶子掉落在了花盆里,被泥土掩埋。

云景阳与穆霭一起躺在小床上,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屏障将穆霭护在里侧,两人如过去无数次那般享受着没有任何打扰的时间。

寂静的深夜,传来偶尔的几声低语。

穆霭缩在云景阳胸前,耳边是对方有力的心跳,他仰起头去看云景阳透出几分漠然的下颚线,开口道:“云景阳,期末考试我应该不会不及格了。”

云景阳正握住穆霭的左手手腕,拇指拂过对方手腕上那道浅淡的刀疤出神发呆,听见穆霭的话,他挑眉,眼底含了不易察觉的戏谑笑意,“穆穆是怕我被别人拐跑,才发奋努力学习想与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心事被揭穿,穆霭抽出手,脸红地下意识反驳,“胡说!明明是我自己变得上进了,与你有什么关系?”

口是心非。

云景阳宠溺地笑笑,他揉了揉穆霭的头发,附和道:“是是是!与我无关,看来后面我也要加油了,可不能让你追上我,再一脚把我踹了!”

低沉的笑声透过胸腔在穆霭的耳中回荡,带起左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穆霭抿起嘴,嘟囔道:“才不会。”

耳朵微动,云景阳不语。他注视着穆霭,眼底汹涌的爱意在深夜的掩盖下泛滥。

随意聊天间,穆霭无意提起陈藜芦,他想到晚上与陈藜芦的通话,犹豫着问:“最近你和晨星有没有去看过藜芦哥他们?”

云景阳皱眉,“没有,怎么了?不过听说前段时间藜芦哥好像生病了,也没出诊。”

穆霭放在胸前的手握紧,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们有时间多去看看藜芦哥吧,他应该很高兴。”

云景阳虽然不理解为何穆霭会这样说,还是乖乖地回道:“遵命!等后面有时间,我一定去看藜芦哥,带着你一起!”

穆霭没搭话,反而继续问:“所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云景阳弯起的唇角僵住,随后收敛了神情,欲言又止。

最近,他每天与冷冰冰的器械打交道,久而久之甚至觉得自己都变成了一把无情的匕首或枪支,看到目标便只想到射杀。

如今,他心脏仅存的属于人的温度便源自穆霭,因此云景阳不愿让穆霭知道一点他做的那些可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