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可怜的,都是他娘做孽。”宋恩礼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家院角。
赵大傻既然这么可怜,一定得帮他娶个媳妇啊,她赵春兰不是跟刘寡妇一家关系好嘛,干脆做亲家呗,肯定相亲相爱。
她想起张老棍。
“娘,那张老棍跟刘芬芳是不是有啥过节?我上次看到张老棍就恨恨的目光盯着刘芬芳……”
王秀英四下张望了一眼把她拽进灶间,“哪儿是张老棍跟刘芬芳,那是张老棍他爹跟刘寡妇,刘寡妇她男人死了后跟张老棍他爹就开始不清不楚,张老棍他爹明里暗里也不知道贴了刘家多少好处,结果就把张老棍他娘活活给气死了,要不是他爹后来也死了了,这会儿刘寡妇就该改姓张了,两家这梁子结得深着嘞。”
她揭开木头箍的大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鸡,看已经差不多熟了,就整只捞出来准备切下鸡头鸡屁股给萧铁柱吃,“真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嘴,就咱这大队里头,也不知道多少男人跟刘寡妇有一腿,不然你以为这满大队的女人为啥这么讨厌她……”
宋恩礼知道她就得这么干,抢走她手里的刀,“萧大哥哪儿吃的了这么多,我给他捎半只去就够了,剩下留家里吃。”
“吃啥吃,给老四留着,吃不完明儿热热再吃。”
“爹,把您的酒瓶子准备着!”宋恩礼回头隔着草帘子朝屋里喊一声,立马换来萧铁柱迫不及待的翻箱倒柜声。
她切了半只鸡给萧铁柱送出去,王秀英则去叫萧建业上大队借马车。
幸好是大下雨天,大队里马车也没啥用途,一开口就给拉回来了。
王秀英帮着把东西装马车上,宋恩礼怕鸡汤撒了,就切成小块小块装罐头瓶里,半只鸡加一锅汤,足足六瓶子,铁盖子一拧,翻过来都漏不出一滴水。
本来萧建国和萧建军也想跟着一起去,但王秀英嫌他们挤马车里占地方,会让她坐着不舒坦,就没批准,只让萧建业驾车把她跟宋恩礼送去。
青山大队地理位置好,两面靠山,就一条不算大的河,上游河堤坝又高,哪怕外面洪水泛滥在这里的表现也仅仅只是雨大了点,河水涨了点急了点,有几处地势浅的田地被淹,大致情况还算良好。
所以王秀英还是到了县城才知道原来社员们扯闲话时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今年的洪水真是大,县城都没小腿了,更别提江源头。
“这可真是骇死人了。”她放下马车帘子,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听说这两天雨还是小的,那前几天不得把人冲走啊。”
“萧大哥不就差点被冲走了嘛,他这工作啊,光荣是光荣,可实在太危险,而且经常过年都回不了家。”宋恩礼趁机试探王秀英的口风。
老实说她也知道让萧和平复员不大现实,毕竟当兵是件光荣的事,收入又高,不过还是可以换个方式,比如让他想法子调个工作,这么一来也算是鱼和熊掌兼得。
最好是让大家都误以为他瘸了,不能当兵了,以后再慢慢让他恢复。
王秀英跟她想法一致,光荣是光荣,也能挣钱,但实在太危险,她甚至都不敢往不好的方面去想,特别是前几年帮着老邻居打老美的时候,她这颗心啊一天都没踏实过,要是能有法子让老儿子回家,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哪怕吃得苦点差点都不怕。
她是稀罕那点名声钱粮,可更稀罕她老儿子,毕竟这是她肚子里掉下来肉。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待会儿就把这个提议跟萧和平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萧政委
三人到医院,把东西拿上楼。
王秀英因为半道想上厕所,就把东西全交给宋恩礼和萧建业让他们先走,反正这地方她来过,熟得很。
萧和平好不容易把他媳妇盼回来,三哥也来了,却没见他娘,不免纳闷,“娘呢,咋没来?”
“娘说不要你了。”宋恩礼把手上抱着的大铺盖放条桌上,萧建业便把扛来的荆条筐也搁上去。
“三哥坐着歇息会儿。”宋恩礼招呼他坐下,递给他一罐鸡汤,给萧和平也递了一罐。
“娘一直嫌儿子太多没闺女,那我给她当女婿得了。”萧和平知道她还呕着气,趁机在她手背上讨好的蹭了蹭。
宋恩礼手起刀落就是一巴掌,脆生生的赏他手背上,顺便瞪了他一眼,他就只当自己收了个撒娇的眼神,别过脸没事人一样跟坐在床边的萧建业话家常。
虽说是亲兄弟,但因为身份和长年累月的环境所致,两人的气势和气质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特别是萧和平不说话的时候,因为太过于严肃,很容易对人产生震慑感,他自己也是知道自己这个缺点,他媳妇就经常说“吓到她了让赔钱”,所以生怕哥哥不自在的萧和平,说话时总刻意提醒自己带点笑,只可惜脸绷惯了,越笑反而越不正常。
宋恩礼抱着其余几罐鸡汤一回头,就看到他靠在病床上露出副面目狰狞的样子,吓了她一跳!
“干啥了你,面瘫了?”她把罐头瓶放床头柜上,手伸过去就掐他的脸,左右开弓的掐。
萧和平这张算得上是师部门面的俊脸立马就让她掐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红,最后竟然整个脸皮子都烧红了,一直燎到耳朵根。
宋恩礼出完气,若无其事的揉揉他的脸,“以前我看你笑得挺好看的,现在不行了,可能真的是磕到头伤到面部神经,唉,可惜。”
萧建业来的路上一直听他这弟媳跟他娘在马车里盘算着把他四弟劝回家的事,便做个顺水人情,把话头先引出来,“要我说你们这工作也真是不容易,以前打仗的时候防子弹,现在还得防洪水,以后还不定得防啥,让人成天提心吊胆的,你常年不在家是不知道,咱娘啊,经常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觉。”
别看萧建业穿的这一身缀满补丁的老土布衣裳,他比萧家其余两兄弟可机灵得多,而且念过两年书,所以大队里最近也在考量着给他弄个生产队队长当当。
一个大队就相当于以前的一个较大的自然村或者三两个较小自然村的合并体,生产队就是村里的一个生产小组,生产队队长则是小组长。
虽说看着官小,但实际上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有些耕地比较分散的大队里,生产队队长也兼管工分本。
宋恩礼忍不住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三哥好样儿的!
萧和平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他媳妇回家说了啥,这姑娘现下对他的工作已经抱着十二万分的不满。
所以他也没瞒着,就把组织上对自己的安排坦诚的稍微提了下,“从军校出来后组织上对我的安排就是走政治这块,眼下只是过渡,等有合适的军职自然会调动。”
事实上这也是伍先生对他的希望,萧和平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事情出了后,哪怕他自己不主动请调,上头也很快会把他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岗位。
“啥?那为啥有人跟我说高国庆最近在跟你争啥中校团长啥的。”宋恩礼自己回忆夏美芳跟她说的,原话都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而且夏美芳是听她家男人说的,总不至于胡说八道。
“没人要跟他争,他自己瞎折腾,他这个资质升中校是够格了,毕竟军龄年龄在这里,我的话起码还得等个一年半载,不过他想当团长嘛,不好说。”
萧和平这么一说,宋恩礼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肯定会颇费一番周折,却不想完全不用她开口事情就已经如她所愿。
遂眉开眼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双手,“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不上前线就好,当政委最好,进省委市委更好。”
“政委。”萧和平非常肯定的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