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愤地站起身来?,指着?纪云栀怒道:“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一点教养也没有!不过是劝你恪守为人.妻的的本分,不要成为一个妒妇, 竟对?亲生父亲如此!”
妒妇?陆玹听了纪英毅这话,有趣地打量着?父女两个。他面无表情,像个铁面无私的上位者, 实则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纪英毅的指责还在继续。
“你平时没大没小没个礼数也就罢了,今日你过生辰, 为父不惜屈尊给?你庆生,你竟是好赖不知至此!”
粘在他脸上的茶叶顺着?茶水滑下?来?, 粘在他的唇上。纪英毅用力去抹,第一次没抹掉, 第二次才把?粘在嘴上的茶叶弄掉。
他谁也不敢看, 可?总觉得席间的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他整张脸越来?越火辣辣, 怒发冲冠地指着?纪云栀:“你真是毫无教养的东西!”
“谁敢说我养大的孩子没有教养!”老太太恼怒的沧桑声音突然响起。
纪云栀一愣,赶忙转过身望去, 看见姨奶奶过来?,她烦躁地抿了唇,立刻快步迎上去。
“姨……祖母,您怎么过来?了?”纪云栀搀扶着?老太太的手腕。
老太太反手握住纪云栀的手,用力攥着?,牵着?她穿过花厅往前走?。
走?到纪英毅面前,老太太冷笑?一声,怒道:“她五岁的时候就被你们舍了,是我一手养大的!纪英毅,你这般说她,是在说我老太婆没有把?孩子教好吗?”
纪英毅脸色变了又变。他飞快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陆玹。因老太太过来?,陆玹已经站起了身。纪英毅想从陆玹脸上探出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不敬重老太太,毕竟这是陆玹的祖母。
纪英毅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笑?脸来?,脊背也略弯,苦恼道:“姨母,您真是误会了!这些年云栀养在您身边,我与红玉自然是千恩万谢。只是今日这孩子举止实在是糊涂得很!您看看,哪有当子女的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纪英毅伸手指自己的脸。他的脸上还残着?没擦净的茶水。
大庭广众之下?往自己亲生父亲脸上泼茶,确实不太像样?子。纵使老太太心里一万个相信纪云栀,此时当着?众人面前,也只能先问?清楚来?龙去脉。
“到底怎么回事?纪英毅,你干了什么糊涂事,惹得我这么乖的孩子用茶泼你?”
席间众人将老太太这话听在耳中,谁都听出了偏颇之意。
纪英毅也听出来?了。
他压着?心里的愤怒,好声好气地犯难道:“不过是给?云栀提了点建议,希望这孩子能为颂焉考虑为陆家考虑。将子嗣之事多往心里放,早日抬两个房里人,也是早给?陆家开?枝散叶啊!”
纪英毅心里想着?陆玹成婚晚,子嗣压力定然大。他为了陆家子嗣考虑,老太太纵使再疼纪云栀,也能分得清孰重孰轻。
老太太却冷笑?了一声,不悦道:“云栀与颂焉成婚还不到一载,你们这群外人现在就开?始想法子塞人?我陆家的事情,何时轮到你将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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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屏公主?突然开?口:“亲闺女生辰的时候想往姑爷屋里送小妾?是亲爹吗?”
元婉公主?道:“当然不是啊,要是亲爹能把?亲闺女丢到亲戚家十几年不闻不问?吗!”
元屏公主?和元婉公主?头一回意见统一,两个人说完对?视一眼,非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纪英毅绝不赞同?这些话,可?是说话的人一个是不能不敬重的陆家老太太,另外两个是更不能得罪的公主?。他满口的话也只能咽下?去。
场面僵持着?,他脸上实在是挂不住,最后还是望向纪云栀。他略略放软了语气却又仍蕴着长辈的架子:“云栀,今日是父亲做错了。实在不该在你生辰的时候提议给?姑爷抬姨娘,可?你也明白?父亲绝没有坏心思啊t?!”
纪云栀脸色发白?,盯着?自己的父亲。她心里很气,气自己这些年对父亲母亲的期待简直是一场笑?话!
“您可?真会颠倒是非!”纪云栀气道。她是因为纪英毅上门送小妾而生气吗?不高兴是有一点,但绝对?不是因为这等小事在大庭广众用茶水泼他啊!
“您仗着?是二爷岳丈的身份,这段日子在京中享了多少便宜,您心里明镜似的。二爷向来?公正清廉,从不做那些不干不净的破事。您留京的差事不成了,今儿个又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二爷帮您走?了关系。我告诉您,这招没用!想要留京,就凭自己的本事,别?整日向小辈阿谀奉承,让人看不起!日后也休想再坏二爷的名声!”
陆玹听着纪云栀的话,视线凝在她的眉眼,定定看着?她。
纪云栀以前曾无数次委屈为什么别人的娘家能成为靠山,而她的娘家不仅不能为她撑腰反而一次次在陆玹面前点头哈腰,让本就是高嫁的她在陆玹面前更是矮上一头,很是没脸。
如今,她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已经对?纪家人死了心,不再在乎纪家人会如何影响她,却万万不能让他们来?弄污陆玹的清誉。
满庭寂静,谁也没说话。
纪英毅张了张嘴,他想辩解,却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纪云栀深吸一口气,“今日用茶泼您,算是还您小时候那般对?我。您怎么能一次次上门求人办事?难道您就忘了当年是如何在暴雨中将我推下?马车?”
寂静的众宾客霎时又窃窃私语起来?。
老太太惊讶地转头看向纪云栀,她的眼中写满了心疼,无奈地摇了摇头。
纪云栀往前迈出一步,更近距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您这样?对?待五岁的亲生女儿,午夜梦回时不会怕吗?您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您与许红玉当真是没有心肝的?”
纪英毅盯着?纪云栀,听她说出“许红玉”这个称呼时,忽然惊醒想起今日纪云栀一直没有喊过他父亲。
那些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纪云栀感受到了无比的畅快。
明明眼睛已经红了,她的唇畔却慢慢浮现释然的笑?。她再道:“与其相信我与云霄相生相克,只有我病我死他才能好的邪门说道。不如相信为人父母心肠歹毒心思不正才会将厄运报应到孩子身上!为了云霄,劝您与夫人多多从善积德才是!”
纪英毅嘴唇动了动,只能干涩地挤出一句:“你在胡说些什么!不要再胡说了!”
那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和那一句句重叠的议论声,像刀子刺过来?,也像重石压下?来?。
“我是你父亲!”纪英毅咬牙,低声警告,“你真是一点脸面也不顾了?”
纪云栀心里最后的那点苦楚也散尽,她无比的轻松。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最后说:“既然在我五岁时,您就舍弃了我。今日又何必拿出父亲的身份?我在陆家长大,只认姨奶奶一个亲人。今日既然已经将话挑明,那就该做一个了断。”
纪英毅望着?女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从今日起,我纪云栀不再姓纪,与你纪家再无半点关系。”
纪云栀转过身去,不再看纪英毅一眼,吩咐:“青山、长河,把?他赶出去!从此再不准他踏入陆家大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