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不甘心,既然他可以和颜煜在一起,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次接受自己?
“哥,你吃早饭了没?”薛瑾年探头探脑地问。
薛鹤年滞重地摇摇头。
“那我点个外卖。”薛锦年摸出手机。
“给程溯发消息。”
“啊?”薛瑾年抬头,看他哥的表情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的,他挠挠头,点开与程溯的对话框,“哦,发……什么?”
“问他什么时候来上课。”
“哦……可是我昨天晚上就问了,他没有回我消息。”薛瑾年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亮给他看。
对话的最后一句停留在昨天晚上的12点31分。薛鹤年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向上翻阅他们的聊天记录,两个人聊的不少。
他看了弟弟一眼,薛瑾年立刻站直了,原地立正。
大部分都是薛瑾年问题,程溯给他解答。其中还掺杂着几条长达50多秒的语音。
薛瑾年讪讪笑道,“嘿嘿……我没跟他聊什么,都是问题。”
薛鹤年点开语音,程溯清朗如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一道普通的数列题,对应的公式他耳熟能详,程溯说话不急不缓,每一步的推理都井井有条,说到难懂的地方还会停顿几秒,以便薛瑾年理解。
薛瑾年恍然间想起了他和程溯还在一起的时候,想起程溯蒙着被子给他打电话的声音,想起每一个他曾在梦里回味过的细节。
他沉默着,听完了程溯的所有语音,听罢,他将手机还给了薛瑾年。
“哥……”薛瑾年仔细观察着他哥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现在对嫂子到底是什么想法,嗯……是要把他追回来吗?”
半天之内从浙江飞到北京,连套换洗衣物都没带,估计公司那边的业务也是匆忙丢下的。
“不知道。”薛鹤年说。
“不知道?”薛瑾年讶异,“不是哥,这个时候你可得果断呀,我昨天晚上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十指相扣了。”
薛鹤年渐渐拢起了眉。
薛瑾年表现的比他更为激动,若有所思地在平地踱步,神情逐渐严肃,转头看他,欲言又止。
实际上,程溯跟谁在一起与他并没什么大关系,薛瑾年充其量只是程溯教过的学生之一。
他只是为哥哥惋惜,为哥哥抱不平。
“唉。”薛瑾年重重地叹了口气。
薛鹤年本就心情烦躁,又见弟弟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绕得头晕,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眉梢的神经跳了跳,声色冷森,“你再这样晃来晃去唉声叹气的,我把你腿打断。”
薛瑾年脚步一顿,见他哥眉头紧锁,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嗖的一下坐回沙发,瞬间老实了。
刚坐下两秒,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
薛瑾年摁亮屏幕。
“哥,程溯回消息啦!”
薛鹤年心跳一滞,大步走过来,不自觉地紧握拳头,他用指甲用力的剜了一下掌心,露出了略显仓惶的神色。
“他……他说什么?”
“啊……”看清了消息,薛瑾年的表情从惊喜到惊讶,随着来便是沮丧,他抬眼看向薛鹤年,“他说……他额,他说他感冒了,身体不舒服,请几天的假。”
薛鹤年身体抖了抖,好似肌肉已经紧绷到极致又猛地放松,他的双唇苍白无血色,眼神渐渐迷茫起来。
“哥……”薛瑾年见状不禁担心,他哥这副模样跟失魂落魄没有什么区别,仿佛在一瞬间被收走了灵魂,只剩一具躯壳摇摇欲坠。
他抿了抿嘴,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入手。
被颜煜拉走,然后感冒了,请假。
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哥,你不要这样嘛,我觉得、我觉得程溯他肯定会来的,他只是今天请假而已,明天一定会来的,明天我们亲自问一问……”薛瑾年笨拙地安慰,“再说那件事是他对不起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把过去掩盖,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本来就该解释清楚。”
薛鹤年摇头,唇色泛白,自接手公司以来,他很少露出这样迷茫的神色,“可是已经太迟了,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哥,你们都没有好好聊过,你怎么就知道太迟了?实在不行,我们霸王硬上弓。”薛瑾年语出惊人,“干脆我帮你把他抓起来,五花大绑,到时候他想逃避也不得不面对。”
他闭了闭眼,越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哥,其实程溯没有那么绝情,也许你们之间差的就是一个面对面交谈的机会,我觉得他会心软的。”
“心软……可他已经和颜煜在一起了。”
“哥,你可是嫂子的初恋啊,就算要分先来后到,也是你先来的。”薛瑾年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我觉得有用,这样,我给他发消息,请他明天过来。”
说罢,他摸出手机打开和程溯的对话框,开始打字,删删减减分外兴奋。
薛鹤年有些怔然,他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冲动之下做了这个决定才过来的,只是因为吃醋,还是想挽回?
17岁的薛瑾年做事不计后果,莽撞但勇敢,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可他呢,为什么连和程溯面对面交谈的勇气都没有,他想起当年追程溯的时候,也是被拒绝过无数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才追到的,可现在……就算是有程溯的电话,他也不敢打。
懦弱的是程溯,还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