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6…]倒计时在时寸瑾耳边轻巧作响。

时寸瑾将落到前胸的银发捋到肩后,往奇美拉腹部俯趴,胸口刚贴上奇美拉兽前胸凸起的肋骨,就感觉兽肋骨下有一阵不驯的,越演越烈的跳动感在轻轻叩他胸口。

那是纯黑奇美拉的心跳…那心脏的跳动速度又重又快又不正常。

脏器脉动的震感轻易穿过兽骨兽肉兽皮,撞出过于欣快密烈的压迫感,奇美拉兽的心像擂鼓锤,咚咚砸着时寸瑾相贴的胸口。咚咚咚,心跳一下烈过一下,仿佛奇美拉的胸口里住着一个暴怒的人,这个人正在拼命击打一层层肋骨肌肉皮毛,像是想要砸穿骨肉皮的阻拦钻出来,又像是拼命叫时寸瑾,看我看我看我――咚咚咚――那颗心兴奋到不畏惧跳烈而亡。

过于激烈的野兽心跳声搅得时寸瑾安静思虑的心声也跟着乱了。

奇美拉兽轻轻歪了一下头,盯着时寸瑾稍有不愉的脸,它抻动颈骨,尖嘴不动,头顶长长的尖耳竖起来,天线一样往时寸瑾方向凑。

尖耳顶上的毛尖轻轻颤着,挠了挠时寸瑾的眉心痒痒,想要逗出时寸瑾的笑。

“――”时寸瑾似笑似叹一声,捉住那两只捣乱的尖耳,捏了捏,“是不是和你酷酷的人像不太符合了?”

纯黑奇美拉眼球上的瞬膜绽出又收回,异瞳尖棱棱没情绪,又一副没听懂的兽样。

时寸瑾没再浪费时间,他伸出手,一只手顺着奇美拉兽的颈肩滑下去,上身搂抱住奇美拉兽的一条前肢,腰部连着腿鱼滑两下,双腿用类似骑马时轻夹马腹的动作轻轻拧在巨兽的腹部两侧。交缠――时寸瑾玩着文字游戏,身体卧趴在兽类最脆弱的腹腹部处,用一边手和双腿紧紧拧着巨兽腰侧,固定好自己。

然后,时寸瑾重重握了一下奇美拉兽尖喙,又放松力道,弯着眼睛与那双盯着他看的兽瞳对视。

那是一双冷血爬行类的连针孔状兽眼,瞳纹像干枯迸裂的血渍,尽管从见到时寸瑾那一刻开始,奇美拉的眼睛就是兽类兴奋态的细针样,但对视时,它的眸光越亮,越是透出这双兽眼被缝合改造多次的冷血残忍感。

“接下来,我要你半张开喙嘴,沿着喙齿边缘,探出分叉蛇舌中的一条舌尖。”时寸瑾声音很温柔地奇美拉兽说,“如果你能在我允许你再次行动之前,一直保持喙嘴半张,一动不动,只伸出分叉舌头中的一条,任我使用……”

纯黑奇美拉盯着银发学长,尖长的耳朵警惕似地缓缓直立,蛇尾缓慢地一下又一下腹磨草地。它在认真听。

时寸瑾盯着奇美拉的异瞳,像在野外遇到狼袭一般与其对视,视线不转,拼着双方未知实力的隐形的威慑力。他的头不动,双唇做了个轻嘬动作,在奇美拉长长的喙尖上碰了碰,“…等我结束工作,我会再给你一个吻,并且允许你把长舌深入,像亲我的手指一样亲我。”

纯黑奇美拉瞳孔极致缩成了一条细细,细细,细细的线,尖长的薄耳猛地怦涨炸毛,磨草地的毒蛇尾更是直接绷直翻肚了。它猛地张开尖喙,一大团似剥皮的血红活蛇盘在一起分叉舌头咕噜一声激动地嘴里掉了出来,又被它快快的,快快的卷回去。

但银发学长的表情还是顿住了。

纯黑奇美拉僵直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半张喙齿,慢慢探出一条尖细活热的血红蛇舌尖,轻轻,轻轻舔了舔银发学长的领口扣子。

银发学长眉头凝了起来,慢声慢调的笑――纯黑奇美拉喉腹发出烦躁的嗡鸣隆隆声,它分不清银发人类到底高兴不高兴―-时寸瑾垂着长睫,居高临下但眼神十分宁静地看它,声音轻轻地说:“蠢蛋。蠢蛋没有吻我的机会,再犯蠢一次…”他伸出手指穿过奇美拉威风凛凛的鬓毛,“我就考虑去亲那头蛇狐了。”

纯黑奇美拉畸形的兽瞳顿时凶神恶煞!

它凶神恶煞地张开嘴,又重重“咔哒”一声合紧了上下两排喙齿,喉腹发出绵绵的呼呼音。

银发学长神色平静地又笑了它一声,这才缓缓低头,弧线柔满的双唇轻轻嘬起,就要碰到奇美拉兽的蛇舌的时候,长停了五秒钟。接着,奇美拉看到银发人类眼里出现了真正的星星,他忽然放松地笑了,那张平静如玉刻面具的温和表情顷刻间化了,露出真正愉快的明媚浅笑。

“是啊,发生了很多事情…总之,你先接管一下阿努什卡?卡许的智脑环操作权限,密钥是……”银发学长抬手摁住奇美拉的长喙,轻侧头,和空气中不存在的人对话,“其他的…晚点和你说。你联系一下北联盟领事,给这个孩子的线下地址派遣一支我们医疗城的神经医疗专家。嗯,他现在这个情况很不对劲,整个人类思维都和奇美拉脑神经融在一起,对,所以校务AI没有判定他重伤掉线…是啊,他应该像简宁那样先下线治疗,”

银发学长安静两秒,才又说:“北区人的愚蠢和好胜心一样出名,这一届的北区金冠是一个成熟的合???

独家更新

作者,我不需关注也不需去研究金冠之外的北地人。北联盟派遣一支医疗队,删干净这头全息兽偶接触我的记忆数据,北区话题到此为止。然后你再给西联盟发去一封信函,接着处理一下…什么?东联盟,不必,他们自己会找过来。接着,你去处理――”

――删干净这头全息兽偶接触我的记忆数据。

――我不关注北区金冠之外的北地人。

――到此为止。

三句似是而非的话打着旋儿,缓缓消失在阿努什卡?卡许的记忆深处。

在一片医疗仪器疯狂报警的尖锐嘈杂声中,阿努什卡?卡许痛苦地恢复神经意识,大脑一片空白。他躺在卧式全息舱中,全身因头颅、心肺、连接脊椎的全息芯片[已烧毁]的剧痛而痉挛抽搐,阿努什卡张开嘴,浑身剧痛到发不出一点气音,只是张着嘴,脊椎腰背高高绷弓出一条剧痛的弧线。

――删干净……,……

――……,金冠之外,…

――到此为止。

生在永冻之地的年轻北地人从未见识过正常的四季,从未见识过异区人口中所说的自然而来的春天。春天带来万物复苏,春神带来一切萌芽与希望。

18岁的阿努什卡?卡许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最接近爱恋的世界风光,只管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追逐春神的眸光,看不到春神微笑永恒凝视的方向有什么,全然不顾追上之外的任何一切了。

于是银眸的春神回吻他,轻笑着,赐下那如刀割重锤般,撕碎他心与灵的赏。

“――滴――!”全息舱的警报声终于喊来了别墅另一头的家长。

“全息舱怎么会响那么长的医疗警报!”一道由远渐近的声音惊愕地喊,“弗朗明戈――!叫车!!”

当阿努什卡再次醒来,看见一片风格和北地医疗城完全不同的重症室天花板。

同样是漆白的涂料,但装饰了不少精致柔和的浅色墙纹饰,墙上还挂了不少配色统一又清透纯净的花卉图、景观图,病床的被褥和枕头更是一款明显有别于北地能够强效保暖的厚重毛毡的轻蓬蓬的充绒被,单间重症室在满足消毒标准的前提下,竟然还像度假别墅的主卧那样打了两个顶墙落地的大窗。

午后的阳光穿过特制的玻璃落进来,在浅米色的吸音地毯上铺出光晕草坪,房间温亮明爽,给人一种舒适轻飘的柔调。如果不是病床四周一系列标准重症医疗器械,阿努什卡还以为自己到了双亲的度假海岛别墅。

阿努什卡眼神放空几秒才转动干涩的眼球,病床旁边坐着自己的亲长之一,拉文?斐多因。他单手撑着下颚,闭目小憩,肩上有一件宽大的黑军装。阿努什卡认出那是他另一位亲长的外套。

“喔…怎么不出声?头还疼不疼?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拉文?斐多音被病床头的小提示器响声叫醒。发现亲子睁眼,他马上摁呼叫铃。站起身给亲子倒了一杯水,才想起来医嘱提醒过他,经历过一次真实全息死亡,脑域严重受刺激的亲子暂时不能进食。

拉文?斐多因只好握着纸杯坐回沙发,皱眉关怀而忧虑地询问:“你在普罗米修斯遭遇了什么?我们把你从全息舱捞出来的时候…”拉文?斐多因嘴唇颤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说:“贴在你后颈的全息芯片都烧得融化了,要不是正好今天我和你父亲在家,那枚全息芯片持续融化…还不知道会把你的脊椎伤成什么样。”

“我睡了多久?”阿努什卡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总感觉忘了什么。“我为什么来这里?”

拉文?斐多因点点头,很快给亲子解释清楚,他才结束脑神经手术不到三十分钟,大脑还不能很快运作,会有一阵很短的间接性遗忘症,但只要等术后24小时,干细胞和脑髓液治疗针修复好脑域神经对接的刀口,就能想起自己到这儿的前因后果。最后,拉文?斐多因说:“距离我们把你从全息舱里抱出来,刚过27小时。”

随即,拉文?斐多因又把话题转回阿努什卡身上,温和关怀地问:“你是因为在学校里看中什么非常非常想要的―特殊成就?特殊学习物品?…”

拉文?斐多因不太了解全息联校的奖励机制,只好一个个念完,才又说:“…,之类的东西,才不愿意输掉那场竞赛,硬是强撑把神经意识转移到小黑的脑袋里?”

病床上的阿努什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