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巨兽从天而降,朝着西校生们围聚的休息长椅扑啸而去。

“啊啊啊啊!!!!”才眨眼三次,就被一头身长三米的巨兽飞扑突脸的三位西校年生尖锐爆鸣,直接把半恍惚状态的时寸瑾给震清醒了。

“对北校区一年生阿努什卡?卡许启用特殊成――”长道另一侧的格瑞德?格林尖叫还没喊完。

扑飞盘至长椅上方的纯黑嵌合兽甩动蛇尾,粗长有力的蛇尾一把卷住银发NPC的肩身,蛇尾一提,黑翅一震直接拔升,巨兽当场劫走银发NPC,飞向中界区另一个方向。

莲湖西岸的学生们:“?”

“啥啊?”片刻,瓦伦丁呆呆地说,“接下来我们要打骑那种怪兽的北校生……?”

“根本就追不上吧……”费雪?格林眺望漆黑夜空,又才一个眨眼,已经看不见那头黑兽了。

“不!我还捏着一个北……”回过神的斯蒂文?米修转头看向莲湖,大惊失色地喊道:“等等!那头狐狸要飘走了!!”

只见挺尸许久的狐蛇巨兽平浮在湖面上,僵直如一具皮筏艇,随着夜风吹过的荡漾水波,正缓缓平移般飘进莲湖深深的荷叶杆丛林中。紫头发的北校生身体半趴在嵌合兽的背上,面朝下,像具尸体那样一动不动。

“咳。”站在步道另一侧的格瑞德?格林发出点响声,吸引弟弟的注意力。“我可以下水帮你们把那头狐狸拖回来。”在弟弟和另外两个西校生看过来的目光中,格瑞德?格林整了整领带,微笑地说:“就刚刚吓到你们的补偿,免费劳――嗷!”

格罗狄?格林面无表情狠狠给了二弟后腰一拳,“东校战败,我们现在不下线,晚点简宁恢复好就要来找格林的麻烦――事不宜迟,你赶紧下线去对简宁解释。”格罗狄?格林操作了一下智脑环某个键,直接把满脸诧异又愤怒的二弟强制下线。他自己脱掉校服外套,卷起袖子,靠近弟弟费雪。“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下湖拖回那头奇美拉的骑手,之后呢?”

“所以我之前从没想过介绍简宁给你们认识。”待在后方长椅上惊魂未定的瓦伦丁小声和斯蒂文吐槽,“东区人都是这种性格,相处好好或者吵架的时候,他们会莫名其妙用独裁感刺你一下。”

“我知道。”斯蒂文在瓦伦丁稍有诧异的注视下,语气平平地说:“我有四个东区兄弟,领教过这种讨厌感。”

烈风从时寸瑾耳畔呼啸而过,仿佛只一眨眼的时间,他就被奇美拉兽带着飞跃了半个中界区花园,最后落停在中界区最靠近北校区的草坪上。

五分三十秒。

阿努什卡?卡许回到了时寸瑾身边。

但。

“卡许?”时寸瑾不太确定地唤。他仰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被一片阴影覆盖。

那头本该有骑士的漆黑巨兽匍撑在他的身体上方,展开背上那对近三米长的黑翅拢在身体两侧,接着,奇美拉兽缓缓下压,用粗糙温暖的腹部轻轻压着时寸瑾。遮住他,藏着他,拥着他。

纯黑奇美拉缓缓低头,时寸瑾看到那双本该是一对猩红瞳的兽瞳,变成一红一金。

时寸瑾心里冒出一点不好预感。

为什么独自回来的纯黑奇美拉瞳孔变色,作为嵌合兽骑手的卡许呢?

纯黑奇美拉一直垂头,直到湿淋淋的鼻吻碰到时寸瑾的下巴,它用鼻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时寸瑾的脸,忽然张开嘴,有什么东西从它嘴里零落掉下,轻轻砸在时寸瑾胸口上。

时寸瑾闻到一股淡薄的新鲜血锈味。

他眼神往下一扫,凝固了几秒。

胸口上,落着两根血淋淋的断指,一枚东校区学生会会长徽章。断指分别是食指和拇指,会长徽章残缺不全。

时寸瑾表情不变,嘴唇轻轻抿起。

“赫赫―咕咕―”

时寸瑾瞳孔稍扩,几近本能防御性地伸出手,屈起手肘,在自己和奇美拉兽腹部相贴的身体中间挡了一下。

俯撑在他身体上方的纯黑奇美拉喉腹震动,忽然发出一声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类似人类嘻嘻声变体的怪异笑声。

“赫赫―咕咕―”

纯黑奇美拉异变的金红瞳是兽类兴奋时的针状,它专注凝盯时寸瑾,张开满是獠牙的鹰嘴,伸出蛇一样分叉,但比正常蛇类还要肥厚的蛇舌。

那条猩红肥长的蛇舌卷拢着包裹什么,蛇舌慢慢悬游伸至时寸瑾眼前十厘米,像展示,像炫耀,像示好――纯黑奇美拉展直蛇舌,对时寸瑾露出舌尖裹藏的小礼物。

一枚血淋淋的、刻着简宁家徽的权戒。

“赫―呵……”异瞳的嵌合兽嗡动喉腹,近乎人笑。

??[307]恋爱循环(七)

时寸瑾捡起落在胸前的简宁权戒看了看。

戒面的家徽纹尚且完整,戒托已经断裂扭成两条细线。

戒托的金属断面还嵌着点碎人皮……时寸瑾闭了闭眼睛。误将学长闭眼当作互动信号的奇美拉兽立刻低下大脑袋,用鹰喙碰了碰学长抬起来挡住它靠近的手掌心。

巨兽停了一下,又用喙嘴轻轻顶了顶时寸瑾被夜湖冻成青白色的手,发出一声低低长鸣。

短短几秒,纯黑奇美拉滑动露在嘴外的猩红蛇舌,敞露更多舌根。

猩红兽舌非常长,舌根全部伸出来,又粗./又长还布满跳动的白筋膜。蛇舌活血般鲜红,还冒着细微热气,仿佛真的有一条被剥鳞的毒蛇被缝进了纯黑奇美拉的嘴里。

分叉的剥皮毒蛇礼貌地轻轻舔了时寸瑾的掌心纹路两下,猛一瞬用力挤进时寸瑾的手指缝,血红兽舌一如蟒蛇绞死猎物,灵活滑动卷舔时寸瑾的手指,发出小狗舔水碗的滋嘬滋嘬的黏./腻水声。

血红的兽舌苔面浮着一层粗糙软刺,即使只是最轻柔的刮蹭,蛇舌仍显得粗鲁要命,仿佛要把学长手指上薄薄一层白皮吻透,嘬吮出皮下甘甜的血液。

时寸瑾被夜湖冻得青白的长指很快冒出一层清透的水光红。

那条灵活有力的肉舌动作快得像人从蚝壳中吮食蚌肉,‘嘬’得一声一眨眼,时寸瑾在全息月光下白的泛青的手指、手掌、手腕就被纯黑奇美拉用猩红的长舌缠绵地卷住,活蛇一卷一扭,一寸一寸将僵直的白鳞细鱼活咽腹中。奇美拉用喉咙含住时寸瑾的手,用火炉一样的血肉组织为其供暖。

起码三秒整,时寸瑾都是失语状态。

疑似过敏的鸡皮疙瘩颗粒像发烧高温那样一瞬染红时寸瑾的背颈,他被嵌合兽特殊到令人反胃的躯体构造震慑住了!

他的手指,在奇美拉的喉道――本该是由肌肉和软骨组织组成的喉管里――摸到了密密麻麻的,疑似章鱼吸盘口器细齿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