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笑容无忧无虑的瓦伦丁,一个满目疲倦没有笑容的瓦伦丁,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卡面中,双手交握。

原著进度推到90%,vv的牌解锁全亮,没有提供任何剧情进度。

vv牌的视觉中心,双角色的背后场景,是一扇关着的门。

与此同时,会议舰医疗层区。

“……您说什么?”

猫眼礼仪官们诧异不解的声音在空旷的医疗休息区回荡。

瓦伦丁坐在病床上,身后垫着几个枕头,断裂的左手腕骨已经恢复如初,仔仔细细缠满雪白的医疗绷带,凭肉眼观察,他的身体已无大碍,随时可以下地出行返航天际港的主舰。

但,瓦伦丁的面色与之相反,总是无忧无虑的绿瞳变得黯淡湿润,神情萎靡。

从主舰下来的医疗团队一片担忧,他们一致判定瓦伦丁阁下遭受了严重惊吓,随行携带的医疗机器也是如此判定;瓦伦丁阁下一清醒,影响情绪的神经激素猛然拔高到历年体检从未有过的高度,即使医官为他注射多支镇定安宁针剂,神经激素数值也降不下来。

因此,随队从主舰下来的猫眼礼仪官,经过极东医疗团队治疗的使团顾问们的情绪也十分激动,他们来到瓦伦丁阁下的病床前,在守护者们隔开的社交距离外,神情关怀又激愤地对瓦伦丁阁下谏言,只要瓦伦丁阁下点头,他们必定会紧咬极东区不放!

“即使我们这一批受到极东区的威胁死去,猫眼法庭必定会持续关注,会有新的法官接过我们的愤怒与担忧,化为锋利的剑,永恒与您相伴。”顾问团中的大法官冰冷地说,“尤其是那位直接伤害您的伊文斯?埃蒙,您不用顾虑他的出身背景,只要您点头,法庭与议会自有办法令他付出血与苦泪的代价,跪在您面前匍匐道歉。”

“我说。”瓦伦丁皱眉,“我不打算追究会议的意外,我讲的不是通用语?你们是哪一句没听懂?一直问问问,是在请我用西区语言再说一遍吗?”

霎时,休息区一片安静。

片刻。

“您的脸色很糟糕,也许您想多休息一会?”一直安静垂首守在瓦伦丁身边的银发侍者,盖尔?贝林恭敬地说,“我现在请他们出去。”

瓦伦丁揉着太阳穴,“出去吧,让我安静待一会,我叫你们再进来。包括你,盖尔。”

银发侍者垂眸,轻声应是。

休息区门一合上,瓦伦丁立刻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智脑环,打开小群的聊天记录,上滑查看。

??[222]昙花之约

浅蓝色的虚拟屏幕展开在面前,随着聊天记录一行行下滑,瓦伦丁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伸手轻轻抚摸“野天鹅”一词,下一秒,瓦伦丁注意到自己账号回复的消息。

“……”

瓦伦丁伸出的手蜷了起来,握成拳,又几秒,他两眼发直,张手捂嘴,一手滑聊天记录。

小一百页的聊天记录很快见底,瓦伦丁额头冒出几粒汗,颓废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好转,黯淡的绿瞳中多了几分光彩闪烁。那是自尊摇摇欲碎的晶光。

“……完美的求放生指南操作,没有人比我更懂拉仇恨。”瓦伦丁心头一哽,差点掉下两滴眼泪祭奠已经死去的社会形象。“这一觉也太长了吧……”

瓦伦丁?冯此时此刻的感官认知中,他只是睡了一个不太舒服的长觉。

长觉的体感并不舒适,他时而沉睡得毫无所觉,时而能感知到外界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时而又仿佛觉得,自己“醒”来过几次。

瓦伦丁可以清楚回忆起“清醒”时刻的所有感知,饮水时,清水与果汁滑过喉间,甘美湿润;用餐时,牙齿一点点嚼碎美食点心的柔软与香甜。

恍若半梦半醒的途中,瓦伦丁还在守护者的看护下,在西区内与星辰遨游;他也记得小时候背圣典背的烦躁,烦躁如火烤灼他的小腿,令他坐立难忍,最后耍赖钻进书桌下,逃避背书。

陪读的贝林老师不会像别的礼仪官立刻单膝下跪靠近桌底,而是先让他在桌底待一会儿,等他情绪平静不闹了,戈贝利尔老师才会放下茶杯,扶着桌子弯腰探头小声哄他出来。

贝林老师的银发悬在桌侧,像一面丝丝缕缕的帘遮住午后的阳光,瓦伦丁?冯躲在书桌下,被温柔的阴影笼罩着,昏昏欲睡。最后他的确在书桌底下睡着了。接着瓦伦丁?冯会又一次“醒来”,认知记忆在14岁,偶尔在12岁,偶尔又在17岁。

瓦伦丁?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要认真回忆,他能记起穿越后所有的记忆,10岁,12岁,17岁。瓦伦丁?冯没有很严重的时间割裂感,梦中的年龄跳跃视角更像是一场清醒梦的后遗症。

直到,瓦伦丁?冯的清醒梦节点来到18岁的成年期前后。他在半梦半醒间发现,梦中开始出现自己人类记忆里才会有的娱乐文化碎片。

瓦伦丁?冯那时有点高兴又有点悲伤。

高兴在于,时隔多年,他终于又梦到地球的记忆;瓦伦丁?冯的穿越自0开始,从牙牙学语到步履蹒跚学步,大量的异世界知识挤占了他的地球知识,15天就能养成一个新习惯,瓦伦丁?冯10岁的时候,已经想不起自己人类时期的名字是什么,随后他开始遗忘更多的人类记忆。

瓦伦丁?冯很恐惧。

他诞生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涉及一桩重案,他没有双亲,没有兄弟,没有家族,即使家族还有谁活着,也不会来找他。瓦伦丁?冯在最需要亲情哺育的年龄里,身边只有一群态度疏离,守礼守规的大人陪伴。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连接,始终孤独。

当瓦伦丁?冯开始淡忘喧闹鲜活的人类记忆的时候,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瓦伦丁?冯那时想,我要是有一个兄弟就好了。那日起,他开始做清醒梦。

忽然在成年期前后又梦到新的地球记忆,瓦伦丁?冯非常高兴!

梦中的贝林老师还给出了他相当满意的解释:基因重组发育,卵期记忆反复是正常现象。

瓦伦丁?冯在梦中第一次有了迫切的念头:再多梦到一点地球的记忆!一旦度过成年期,卵期记忆紊乱的病理症状就会消失,成年之后就很难找到遗忘的人类记忆了。在成年期之前,再多想起来一些!

属于瓦伦丁?冯的清醒梦自然就往寻找地球记忆的方向开展。

梦境展开的过程中,瓦伦丁?冯对梦中的其他角色记忆模糊,没有什么实感,他只想要地球记忆。

很快,瓦伦丁?冯在梦中“看到”越来越多的地球文化碎片,已经被他遗忘的地球记忆随之复苏。

他想起更多看过的电影,打过的游戏,网上冲浪的搞笑段子,读过的书,走过的路,遇到的人,人类社会基础的道德认知与常识……瓦伦丁?冯想起了自己过去的名字。

瓦伦丁?冯的清醒梦结束了。

清醒后,瓦伦丁?冯发现自己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有点疑惑,下意识回忆最近的记忆,一个强而有力的认知立刻冲进他的大脑:他其实从来没有做过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