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腾空飞行时,这个虫族伸手进两人相贴的腹部中间,他的手是异化的兽态,这只手停在时寸瑾刚刚用子弹打过的位置,突然撕开那层防弹服,尖锐的兽指挖穿腹部,人为制造出枪伤该有的痕迹。
他挖伤自己,手攥住时寸瑾的腕,引着时寸瑾握枪的手往伤口贴。那处伤口大,枪口塞进几寸,时寸瑾的手指也碰到伤口边缘。
时寸瑾的手指很冷,大雨让他失温严重。他感觉手指摁进一腔温暖、狭窄、微微跳动的肌肉豁口,触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舒适滑腻。
伤口皮层含住时寸瑾的手指,把他暖热。
时寸瑾和这个陌生且疯得不轻的莫名其妙虫族以血相连,仿佛合二为一。
时寸瑾再能保持镇静都被这个惊悚到诡异的贴贴行为震慑住。
他的大脑接近宕机状态,不然怎么会以为这个虫族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是在补偿刚刚那两枪打偏的子弹?
夜空中闪电驰过,这一次时寸瑾看清眼前最近的东西:一个荷尔蒙抑制颈环、一个黑色的陌生环、大片湿透的金发。
“…阿努什卡?”一声犹豫不定的微弱呢喃转瞬被暴雨声掩盖,但时寸瑾立刻感到脖侧有一条柔软温热的蛇游过。
那条蛇游在时寸瑾的颈侧,黏着用力、吸附颈侧皮肤,力道重得像要挑出颈部动脉,嘬得时寸瑾皮肤发痛。
那条蛇含一口颤息,喘得狂热又病态,仿佛肺器官抵达极限,马上就不能再维生,每呼出一口气都饱含痛苦与求生欲。温热的湿蛇从脖侧游上至时寸瑾的耳侧,嘬他的耳垂和耳尖。
沉默的军雌用冰冷的脸不停地摩挲时寸瑾的脸,胡乱浑噩地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回应。
“…啊、啊。”
时寸瑾眼神发直。
等等?
??[121]臣服(一)
闪电和雷暴是自然气候里最凶戾的气候之一,在远古的历史里是无解的神力屠刀。
今日之前,阿努什卡对此等言论不屑一顾。
古典文学里,闪电有时象征权力的至高无上,有时也象征划时代的号角,还有时象征无往不破的速度与杀戮等等。
这些象征对虫族毫无意义,他们与人类文明邦交,互换知识的数据库,对其中的古典文学与幻想文学不屑一顾。
虫族的黑科技可以控制闪电雷暴一系列自然气候,科技让他们呼风唤雨,虫族缺少对自然的尊敬、对行星风暴的敬畏、拥有神秘星能的异兽不过是移动油库。
阿努什卡?卡许生在其中不可免俗。
直到今天,阿努什卡的认知因为菲特的出现而彻底改变。
闪电炸亮世界又熄灭,但?k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光亮的刹那,菲特的眼中浮着深深的厌恶反感,?k活在菲特美丽的眼睛里,犹如闪电热点高温,将阿努什卡所有负面情绪和喜悦烧成灰烬!
阿努什卡如果头脑冷静,自然会想明白菲特厌恶的目标不是他,菲特厌恶的是战场的狂暴、混乱、未知、死亡。
可惜,阿努什卡找到菲特的时候,疯狂、恐惧、混乱与不管不顾的豁出去填满他的脑子,他跳出黑战神的那刻,已经忘记所有自制。
阿努什卡进入战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延展出鳞翅末梢的骨刀,这对威力巨大的鳞翅突然变成一对装饰的飞行翅膀。他用最原始、赤./裸的姿态冲入黑暗,那一刻甚至没有想起来要保护自身。
无数负面情绪化为燃烧的星能油,驱使阿努什卡更快抵达菲特面前。
奔飞的时候,阿努什卡的思维沸腾,时而癫狂时而喜悦时而悲伤,最后汇聚成:我在虚无中定位到他了,我马上就能抓住他!他再也不可能从我的现实世界里消失!
阿努什卡进入战场前唯一携带的防具就是电击项圈。
这个控制军雌失控的项圈原本是用来捕捉菲特,项圈里有电击芯片、强效保命针、强效荷尔蒙抑制素和顶级麻醉。
我要捕捉他、控制他、就像控制监视我的军队、黑战神、控制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把他变成我虫生的一部分。
至于菲特会不会高兴、会不会怨恨?
阿努什卡没任何力气去想,他在虫群中看到菲特的第一眼,脑中只存在一个想法:我要菲特长进我的血肉与权力,共生至时间尽头。高兴?怨恨?只要菲特活着,他的怨恨与厌恶我完全不在乎。
情绪早已崩裂的阿努什卡狂妄地畅想未来,生死热烈,爱恨无畏!
但,闪电就是闪电,是鼎沸的热、权力的尽头、极致残酷的屠杀!
阿努什卡与菲特近距离真正对上视线的第一眼,菲特的厌恶把阿努什卡所有的恶意与压迫烧成余烬。
直到今天前,阿努什卡都不知道自己的武装有那么轻薄。
菲特仿佛在看一头怪物。
“你不能这样看我。”
“你不能用你的眼睛对我流露这种情绪。”
“你不可以审判我。”
“我会…”
错乱的思维在阿努什卡脑中形成无数句子,不清楚有没有说出来。
我该怎么做?阿努什卡无话可辨,无处可求,最后拯救他的是一段久远的文字,菲特的声音在他脑中闪电一样炸响,冷笑:“如果你愿戴上电击项圈,遥控放在我手中,我扫榻相迎!”
刹那间,阿努什卡把本该属于菲特的电击镣铐戴在自己脖子上,像头真正的野兽,伸出舌头去舔舐菲特鼻唇间的伤与血。
自然界狼群社会的下位者omega狼讨好上位者alpha狼时,会主动舔舐权威者的吻部以示臣服。幼狼朝家长狼讨要食物也会追着父母的吻部舔舐,讨要碎肉。
阿努什卡头脑一片混沌,失去理性与自制,遵循兽性本能里的祈怜反应和指引,舌舔菲特的血,虔诚自愿对菲特献上柔软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