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忆下午参加科室的培训,结束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换了衣服打算去看看萧母便回学校,谁知刚进门没多久萧子渊的父亲便来了。

这是随忆第一次见到萧子渊的父亲,虽然之前在电视上也看到过,可见到真人后才发现本人更加风度翩翩。

这个年纪的男人,带着岁月积淀下来的睿智和淡定,虚怀若谷,海纳百川,或许他也曾年少轻狂肆意妄为过,而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看上去温文尔雅,却又不怒自威,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随随便便一扫,便让人心里忍不住一凛。

他一身正装像是刚从会议上解脱出来,脸上难掩倦意却又不慌不忙,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沉默干练,接过萧父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询问一声后便离开了。

萧父进门后就看到妻子一再冲自己使眼色,他便又多看了随忆一眼。

这个女孩明明穿着很普通的白上衣牛仔裤,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平静如水毫不做作。相貌也没有多么的惊艳,可就是让人觉得很有气质,觉得很舒服。

她是沈家的孩子,有句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虽然有点过时,可是用在她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萧父收回目光,和萧母对视了一眼。

随忆垂头去看地毯上的花纹,密密麻麻的不规则图形看得她眼晕。

都说门第不重要,可是这样一个家庭,这样一对父母,不去看他们身后的背景就已经让人自惭形秽了,他们不需要说什么就会让人自动放弃。

一直隐隐担心的问题又浮上了心头

随忆离开后,萧母便有些骄傲地问:“怎么样,漂亮吧?”

萧父笑笑没接话,反而岔开了话题,“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啧。”萧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睨了萧父一眼,皱起眉,“子嫣还在呢,说什么呢?”

萧子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萧母看着萧父沉默地翻看着床头的记录,便打发萧子嫣出去,“去把中午做的棒骨汤热一热,端给你爸喝点。”

“好啊。”萧子嫣开心地跑去了厨房。

室内再无别人,萧母便没了顾忌直接问出来:“你到底满不满意?”

萧父静静地看完了医生写的记录,顾左右而言他,“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回家吧。”

萧母受不了萧父的敷衍,“问你话呢。”

萧父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母,半天才有些好笑地开口,“你着什么急?子渊还没正式带她回家,我在这里遇见了,只当她是子渊的普通朋友,何来满意不满意之说?萧家考儿媳妇的习惯你是知道的,真到了子渊带她回家的那一天,再说满不满意还晚了不成?”

萧母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是最心疼孩子的,却总是绷着一张脸。”

萧父看到妻子有些恼了,才开口解释:“她若是不姓随,我对她一百个满意,可她偏偏姓随。我是没什么,只要子渊摆得平,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是老爷子那边呢?老爷子一直想找个能和子渊并肩有奋斗的孙媳妇儿,先不说别的,单单这个随字,就是个定时炸弹,老爷子能轻易答应?你同意我同意,又这么早地表现出来,两个孩子这个时候是高兴了,可是万一到时候老爷子不同意,那不是空欢喜一场?还不如先别表明态度,两个孩子拿不准,自然不敢放松,起码有个心理准备。”

萧母思索半天,叹了口气,“随忆真的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萧父笑着拍拍妻子的手宽慰着:“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子渊想要娶她,就该有这个能耐让家里人接受她,如果做不到,岂不白白辜负了人家女孩子的一片心?别人家的掌上明珠活了二十几年,和我们家没有半点瓜葛,凭什么要低声下气地来看我们的脸色?”

正说着就看到萧子嫣端着汤推门进来。她邀功似的递给萧父,“爸爸,我做的,你尝尝。”

萧父看看萧子嫣,又看了看眼前的汤,不说话。

萧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督促:“尝尝啊。”

萧父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不过,真是你做的?”

萧子嫣有些没底气地看向萧母。

萧母便笑着解释:“是随忆带着她做的,怕是多半是随忆做的,名声全给了她。”

萧子嫣不服气,“哪儿有!莲藕是我去的皮,是我切的。”

萧父低头去看碗里奇形怪状的莲藕笑出来,“这我倒相信。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起码知道孝顺了。对了,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萧子嫣垂下头,闷闷地回答:“爸,妈,我还是想住在家里。”

萧父萧母对这个答案有些吃惊,对视一眼后,萧父问:“为什么?”

“阿忆姐姐说的啊……”萧子嫣似乎对于那些煽情的话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地掩饰,“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住家里好啊,可以蹭吃蹭喝。”

萧父挑眉笑了,看来这个女孩子真的不简单,连这个小魔头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没过多久萧母出了院,随忆便没再见过她,倒是萧子嫣有事儿没事儿地会跑来找她玩。

天气渐渐冷了,离考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随忆心无旁骛整天泡在图书馆里,而萧子渊的学业似乎也越来越繁重,每次打电话两个人不是你听着我的呼吸声睡着,就是我听着你的呼吸声睡着。

一直到了考试前一天,随忆索性扔了书本在寝室睡大觉,妖女被毕业设计折磨得眼冒红光,何哥捧着温少卿给的真题顶礼膜拜,三宝对着电脑屏幕继续喊打喊杀。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坐在餐厅吃早饭,这个时间来吃饭的多半是考研的,气氛凝重。

三宝突然扔了筷子,义愤填膺地开口,“你们说,学医的为什么要考政治!难道是为了以后不用麻药了靠这些东西来止疼?”

何哥叼着根油条,模模糊糊地回答:“提高你的政治觉悟啊。”

三宝又开始托着下巴忆往昔,“想当年我上小学的时候被评为优秀少先队员,那是我政治生涯的巅峰。”

妖女凉凉地讽刺她:“那还真是巅峰。”

三宝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大手一挥,“其实政治这玩意儿就那么几本书,总结下来不就是爱国爱民爱党,爱国民党嘛。这个我懂!”

三个人立刻扔下筷子起身,“我们今天还要考试,不想被查水表。”

三宝追在后面,“喂,你们三个真没义气。”

四个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餐厅,随忆一抬头便愣住。

萧子渊穿着黑色短款的毛呢外套,围着她送的围巾站在树下,正对着她笑,冬日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英挺的脸庞上,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