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颜睿可没心思理会她,见从来是个小面瘫的儿子哭了,连忙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怎么了?这女人是谁,怎么到咱们家里来的?”

“我班主任。”颜宁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透出滔天的怒火跟嫌恶,“说是来家访,我叫她在客厅等你,结果她却不要脸的偷偷进妈妈房间,不知道想做什么!”

颜睿那张带笑的俊脸瞬间阴云密布,看得女人一阵哆嗦,她咬着嘴,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颜、颜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久没有等到你回来,就想上来看看宁宁,没想到走错了房间……这才不小心闯进来,真的很抱歉!”眼里含着楚楚可怜的泪花,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是恰到好处的美丽柔弱,像是一株无处可依的菟丝花。

颜家父子俩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厌恶,颜睿冷哼一声:“既然宁宁要你在客厅等,你凭什么上来?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你家的后院吗?”

“我没……”见招数不管用,女人有点急。

“我不管你没不没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滚,然后自动辞职;二是我让保全把你丢出去,强制开除,你喜欢哪一种?”削薄的嘴唇露出一抹轻轻的笑,一如以往的性感优雅,却是说不出的冷酷邪恶,从宁微娴睡过去的那一天起,爱就在他心中彻底死去,被冰封成柱,除非宁微娴醒来,否则绝不会有再苏醒的一天。他的性感镶嵌在骨子里,透着冰霜一样的寒冷,原本风流倜傥的桃花眼早就已经死寂了,只有蠢人才会因为他眼波的流转心跳加速。

“我不……”如果丢了这份工作她要怎么做人?“颜先生,拜托你不要这样,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颜宁率先笑出声,他边笑边拭去脸上的泪痕,觉得真是可笑到极点:“你以为你是谁啊,这又不是小说跟电视剧,男猪脚要拿女猪脚的身体来抵押,哈哈哈老师,你是脑残吗?”边说还边朝女人走来,扶着楼梯笑得不行。女人被他笑得脸蛋通红,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她怎么能忍得住这口气,当下负气伸手一推,颜宁一个趔趄,想捉住扶手却没能捉住,整个人都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颜睿看得肝胆欲裂。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他没能看到,可他们却因此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他们的儿子又从这里摔了下去!

“宁宁、宁宁”他踉跄着追下去,只觉得哪怕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儿子出事。女人被吓坏了,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10鮮幣)第82章

第82章

颜宁摔下去的时候很聪明的先护住了头,可他没想到在楼梯的最后一个拐角处竟然有一块突起的小台阶,平时放花用的!他的整个脑袋都磕了上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理石地面,小小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颜睿快要疯了,他抱起儿子,大吼着救护车,管家跟佣人们被这巨大的响声惊起,纷纷到了客厅,见小主人躺在血泊里,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最后还是管家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拨了120。

从推了颜宁一把之后,女人就愣着软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哆嗦着,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除了这句话,她什么都不会说了,可客厅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颜睿抱着儿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儿子:“宁宁,宁宁别怕,老爸在这儿,老爸知道宁宁最勇敢了,宁宁不会有事,所以一点都不可怕对不对?”他急切地抚摸着儿子的脸,他不可以有事,不可以!如果宁宁出了什么事,别说微娴醒来后不会原谅他,哪怕是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老爸……疼……”颜宁呢喃着,皱着小眉头,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无比。他身上多是外伤,不重,但后脑勺直直地磕在了台阶上,血还在流。“你说我要死了,妈妈会不会醒过来?!”

“不准胡说!”颜睿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恐慌和绝望。“你要是死了,你妈妈也不会活多久,这么多年来都是因为你的陪伴,她才能活下来,所以你不能出事,知不知道?”

“老爸……你别这么凶,怪不得、怪不得妈妈会生气……”颜宁嘿嘿一笑,难得露出十岁少年的天真无邪,可如果没有那些鲜红的血液,也许颜睿会笑。“爸爸……待会儿把我送到医院后,你、你去跟妈妈说话,要她醒来看我,不然我就不活了,好不好?”他像是在开玩笑,但颜睿知道儿子有多认真。他紧咬牙关,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颜睿没有心思在家里待着,他必须要确认儿子平安无事!十五年前,救护车第一次来到他们家,带走了他和微娴的女儿;十年前,救护车第二次来到他们家,带走了微娴的灵魂;十年后的现在,他们还想带走他和微娴的儿子吗?!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他不许他的妻儿有任何一个出事,永远都不许!如果老天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放浪不羁而降临惩罚,那么请都报应到他一个人的身上,放过他的妻子和儿子!

颜宁没能坚持多久就昏迷过去了,期间颜睿一直在他耳边说着话,跟他说自己有多爱他,说他的妈妈有多爱他,说他们夫妻俩有多爱他,说他们不能没有他,说他要是敢不醒过来等妈妈醒了一定要她打你屁股,说……

他又在手术室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他的一生好像都在这样的时间里慢慢流逝掉了,他的妻子,女儿,儿子,都在这里失去。

颜睿嚎叫着蹲下来,双手抱住头,像是一头被打了无数枪的野兽濒临死亡的哀鸣。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可老天爷怎么能把这些报应都降临在微娴和宁宁身上?!

像是中了邪,颜睿奔出医院狂奔回家,冲到宁微娴的床边,握住她的手,大哭着哀求:“微娴,求求你,醒过来吧,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你不能连一面都不见宁宁,醒过来吧微娴,如果你愿意醒过来,叫我去死都没所谓。”

可宁微娴并没有回应他。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不会回应他。不是每次做错事都能得到原谅,尤其是错的都是同一件事。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不配得到原谅。

宁宁是无辜的,是他拖累了孩子。

颜睿慢慢地站了起来。短暂的崩溃后,他已经敛起了大致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在宁微娴唇瓣上亲了一下,把她的被子掖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宁微娴的眼皮似乎动了几下,但没有任何人看到。

颜睿下楼后,看到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客厅里。见他下来了,忙道:“先生,我让保全把那个女人关了起来,您看,要怎么处置?”

“能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需要我教你吗?”

“是。”

来回的奔波,让颜睿觉得自己的心愈发苍老起来。他终于明白,也许上苍的惩罚真的是降临在他的身上,而微娴和宁宁不过都是受他的拖累而已。拥有过,然后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并且后悔也无法挽回,这才是最大的痛苦。衣食无忧,挥金如土,富可敌国,金钱权势堆砌出来的是世人无法想象的巨大悲哀。这么多年,他失去女儿失去妻子,然后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失去了巧克力,如今竟连儿子也即将失去。

如果,如果只是如果,他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他会主动去追求微娴,为她洁身自爱,直到将她娶进门的一天。他会很爱她很宠她,不让她伤心不让她哭,让她幸福。曾经和宁微娴一起的记忆犹然深邃,但早已物非人非。家里的花房没有了宁微娴的气息,即使他再努力,茶几上摆放的茶杯也失去了宁微娴的余温,巧克力早就死了,他和宁微娴最后拥有的也没了。

颜睿精神恍惚,开车的时候打错好几次方向盘。他双目无神地走进医院,颜宁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加护病房里观察,只要过了危险期就没有事。

这是唯一的幸运。

颜睿不敢想象,如果儿子真的出了事,自己会怎样疯狂。也许他会开一艘游轮,带上微娴和儿子的尸体一起葬身鱼腹。

他守在病房外面,怔怔地出神。

有时候他都感受不到疼了,哪怕再大的打击出现,他都认为是理所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他应得的,他活该承受如此报应跟惩罚。

☆、(30鮮幣)第83章

第83章

宁微娴只觉得窗外阳光有些刺眼。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她多年沉睡,一点点光线都让她觉得刺激眼膜,泪水反射性地流了下来。她觉得很伤心,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伤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心里好像有一半空落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双腿着地,但没有多大力气,宁微娴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能够行走。她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紧,不让阳光进入,然后赤着脚走向那扇似乎代表着自由的白色门板。

这里是哪里,她是谁?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走廊上很安静,没有人。宁微娴慢慢地沿着楼梯下去,她静静地看着四周,漂亮的眼睛干净的宛如天上的云朵,黑白分明,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辉。

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衣着整齐严谨,手上捧着一叠洗好晒干的衣物,看样子是正想上楼。一抬头瞧见宁微娴的时候,他脸上冰冷的宛若大理石雕像的面具破裂了,手上捧着的衣物也掉满了一地,声音引来了一些人,这些人都把视线定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宁微娴下意识地微微昂起下巴,继续往下走,她看着四周,很陌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第一次见到清醒时夫人的管家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道:“夫人、夫人醒了,快去通知先生、快去!”

夫人……叫她?宁微娴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但她什么也没问,倒是对他们口中的“先生”很感兴趣。心底隐隐有一丝恐慌和心痛,她不知道那是从何而来。

走到沙发上坐下,宁微娴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刚刚那一抹恐慌跟心痛都是错觉,她的心,不过死水一片。接过一旁递上来的花茶,宁微娴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驱逐了口中的异味,她试着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在颜家帮佣的除了管家及厨师外,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不知道颜睿跟宁微娴的纠缠,对他们两人的爱情还停留在十年前,现在见宁微娴醒过来了,一个个都很激动。毕竟这可是现实版的睡美人跟王子的爱情故事!公主跟王子才是一对,现在公主醒了,其他的妖魔鬼怪也都该无所遁形了吧?他们不知道宁微娴为什么会问这儿是哪里,但管家知道。在他成为颜家的管家的第一天,颜睿便跟他说过了,遂他恭恭敬敬的垂下手回答道:“夫人,这里是在您沉睡后先生买的宅子,只有你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

一家三口……哪里来的一家三口?

宁微娴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那儿静静地喝着茶。她本身气质高贵娴雅,经过十年沉睡,那种大家风范始终未曾褪去,还多了一股隔离世事的纯真无暇,看起来就好像是整个人都裹在一层如梦似幻的烟雾中一般。当然,这只是年轻佣人们的想象,事实上宁微娴的表情很冷淡,只有眼睛才透露出那种没有记忆的茫然与失措。

她大概坐了四十分钟左右,客厅里突然冲进来一个踉踉跄跄的男人。宁微娴好奇地抬眼看,就看见那男人张着嘴巴流着眼泪,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诡异模样。

当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宁微娴突然觉得心头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空虚与害怕。这个人会伤害她的,她知道。于是在男人的手情不自禁地伸过来时,她下意识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