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挺喜欢和林树待在一起。他觉得林树和他立场相似，都是因为钟白川才受了资助的关系户，和他说话会自在一些。阿欣虽然是他要好的朋友，可家境的差距令他惴惴不安，何况他如今的一切很大一部分都离不开贺红他们的资助，有些话对阿欣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你等会去哪儿？”林树问，“顺路的话让周小姐送你回去吧。”

今天是甜甜的生日，唐岳他们订了个包厢，秦韶要去那边吃饭。

林树让周淑婷顺路送他，要下车的时候，秦韶突然有点焦虑，罗绍鸣他们说得晚点来，让他先和钟白川一起去包厢等着。

他想要努力让钟白川喜欢自己，可是想到等会要和他单独相处，他就觉得压力很大：“……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秦韶和唐岳的妻子是好朋友，他过去情有可原，林树过去干什么，他还空着手，钟白川看到他估计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林树当即拒绝，他安抚秦韶道：“随便逛逛就好了，他不讨厌你，我说过的。”

秦韶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林树坐在车里看着商场门口，他一眼就瞧见了人海里的alpha。钟白川面色冷淡地在那里站着，有人上前想搭讪，也被他冷冰冰地回绝了。

真的是和高中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话……感觉会更暴躁一点。然后又有些得意吧，林树想着钟白川高中遇到搭讪可能会出现的情景。反正不会摆出这种模样来，虽然会咋咋呼呼地拒绝，但是应该总体还是挺高兴的，还会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了很久，周淑婷说：“林先生，要不你下去吧，我再停下去就罚款了。”

“……抱歉。”林树说，“我等会就回来。”

林树找了个角落远远地看着钟白川。秦韶一直不敢过去，alpha一个人在那里等，他不耐烦地盯着手机，手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隔离贴片，似乎是想要抓挠自己的腺体。明知道钟白川根本不可能听见，林树还是低声说：“不要挠了。”

alpha的面色越发烦躁，已经没有omega敢上去搭讪了。

……林树拿出手机，他想给秦韶发消息让他赶紧过去，手机屏幕刚点亮，上方就弹跳出一个APP的消息通知。

上次去完医院，贺文辰让他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个APP，APP链接着钟白川戴着的信息素检测手环，可以实时检测钟白川的发情程度和信息素浓度，若信息素浓度严重超标的话，手机就会立即发出警告，让林树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赶回去。

林树盯着那则消息通知，上面显示钟白川目前处于轻微的发情状态，虽然并不严重，但他的心脏还是怦怦跳了起来。

林树脑子一阵阵发晕，他立即抬头，下意识地迈出脚步，下一秒，他看到omega跑了过去。

脚底好似生了根，林树立在那里没有动。

不需要那些冷冰冰的数字，秦韶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钟白川的不对劲。

他看着秦韶低声地和钟白川说着什么，两个人一起走进商场里。

过了一会，曲线图回归平稳，林树把手机熄屏。

贺文辰最近回公寓的频率变高了，不过本来他也没什么地方能去。

钟白川社交丰富，又要回去安抚家人，贺文辰除了应酬外基本没有社交，又不回家，生活相当枯燥重复，但贺文辰并不在乎。

他处理完工作出来，就看到林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便皱着眉头把他提起来。

“你不能坐起来吗？”

难怪会近视。贺文辰看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那块板砖，那个手机还是他很多年前给林树的，他居然还能用到现在。

……当时真不该给他买手机。

贺文辰瞄了一眼他的屏幕，秦韶发了个视频给林树，视频里的小女孩大声地和钟白川说着些什么，贺文辰对小孩全无好感，在他看来这都是一群又吵又闹的大头娃娃，他无法理解钟白川为什么会觉得小孩可爱。

他移开视线，突然想起周淑婷的话，语气有些冷嘲热讽：“你和秦韶关系最近倒是挺好。”

林树瞥了贺文辰一眼，说：“不是你说的吗。他们很配。”

这幅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贺文辰禁不住冷笑了：“你这是真的打算要撮合他们啊？”

“这至少比移植腺体来得更加实际，我就算变成omega也不能保证可以安抚他。”林树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还想问你，之前为什么要提取他的信息素？你明明知道白川不喜欢这样。”

他顿了顿，问：“你难道是想过……把他的腺体给我？”

贺文辰竟是没否决，如果钟白川腺体的病情恶化到无法逆转的地步，那他的确会选择这个最后的办法。

林树没忍住说：“你真疯了。”

贺文辰冷冰冰地看着林树，道：“你还挺在乎他……不会是想到何临了吧。”

“……”

这也能提到何临？林树烦透了：“我没这个意思。只是白川也喜欢这种类型……万一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呢？他的朋友也觉得很合适，而且，秦韶比我和你都好很多，不是吗。”

贺文辰觉得真是荒诞：“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希望白川和别人在一起。”

林树愣了愣。

他攥着衣角，眼神一下子没了光：“……对不起。”

他对钟白川经常说这三个字，但对贺文辰倒是很少说。

贺文辰注视着林树的眼睛，他的眼角有一点点红，很浅，嘴唇也抿着往下撇，好像有点想要哭，但却又没有哭。

贺文辰应该是喜欢林树难受的，可他却撇过头，用带了一点嘲讽的冰凉口吻说：“我可没你厉害……差点就能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做爱了，还能为了他和别人上床。”

他又在提何临的那件事，但这次林树没有反驳。

“小树，你什么时候过来呀。今天阿欣也过来，我可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电话里秦韶的声音很雀跃。他想帮着林树扩大一下交际圈，虽然林树毫无兴趣，但他也没扫兴，只是说：“大概还要晚一点。”

他拿着手机往车库走去，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秦韶的话语。

林树熟门熟路地找到周淑婷的停车位，他刚走到车边上，后肩颈突然浮现出钝痛感，他睁大眼睛，手机猛然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