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能渡江海吗?”

谢青点头:“能,与舟舫无异。”

这厮果然想跑!万剑山别说海滨,湖泊都没有,哪里用得上这些物事。他果然要下山去,病心心中拿定主意,细细去打量天枢。

见他衣带宽松,神色清明,与那日竹林一见并无两样,颇有纨绔之态。

相较之下天虚子清正温和,更似兄长之态,自袖中寻出巴掌大一卷精致画轴:“你自拿去便是。只如今万剑山正是图志之时,望你也莫要成日饮酒,多多收心才好。”

天枢应下,朝天虚子作揖才离。

病心眸光闪烁,笑吟:“我送送小师叔。”

天虚子的寝居极是清净,门外有三两掩映月光的横竹,回廊曲款,垂挂着素色轻纱。庭院里唯独两个丹童正在洒扫,便再无旁人。

病心背着手追上两步,笑盈盈送天枢出了门,二人行在偏僻花径之中。

“自回去服侍你师父罢。你师父鲜少收徒,定会待你极好。”天枢信步揣手,微勾薄唇,略抬下颌令病心不送。

病心背着手,趋步跟在天枢身后:“师父沉静宽宥,的确是仁师。”却微微偏头,烂漫问道,“小师叔借来天袖岛卷,不知作什么趣事?”

天枢只看她十八年纪,玄衣墨裙,娇俏可人,只作晚辈打发。他答她两句,带着几分慵懒:“不过观赏。”

“哦?”病心好奇偏头,“那日同小师叔跪地乞欢求爱的大师姐,衣衫残褪时奉上的开山符,也是观赏之用?”

天枢脚步一滞。

“自是我初入万剑山什么都不明白。不知万剑山的师父师叔们,都是拿上竹枝作鞭这般疼徒侄的?”病心嘴角微翘,“还是只有小师叔处是这个规矩。”

天枢猛然回头:“那日竹中藏的人是你!”

他转头看清,皎洁月光之下,一身墨衣的少女肤白如雪,窈窕身姿极其妩媚,呵气之间兰香氤氲,言语分明狡黠至极。便是妖兽化形,也断然没有这分勾魂摄魄。

病心逼近一步,烟视媚行,轻声附在天枢耳畔:“小师叔要悄悄下山,带上徒侄可好?”

天枢心中警觉,并不避她,只一把揽住病心腰身,两三云步,瞬息之间将她带进无人的树影密处。他左右四看无人,声音低哑:“你什么意思?”

她腰身柔的水做的般,却乖乖伏在他宽阔肩头,丹唇却如蛇信般吐语:“小师叔不同意,病心只好将大师姐之事告诉师父。那时病心下不去,小师叔也下不去。”

天枢一改慵懒神态,拂袖捏住病心下颌,杀气凌厉:“你区区练气,我若杀你,易如反掌。”

“大师姐痴缠烂打,您本已极不耐烦。可她衣不蔽体昏睡荒野,小师叔尚且不忍,留下大氅为其遮蔽。”病心沁满了月色的双眸对上天枢轻佻的眼睛,“何况我呢,只想下山,搭上小师叔这条顺风船。”

天枢蹙眉,掌中灵气凝结:“你下山做什么。”

病心并不骗他:“有人烧了我家、打了我,还杀了我家中之人,我去寻仇。”

天枢微怔,掌间灵气渐消,杀气收敛。他微微怔忪:“你一介女流,如何寻仇?”

病心见他似有动容,反来问他:“小师叔下山又做什么?”

“……寻仇。”

病心反笑:“那我们正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小师叔何处去呀?”

“北漠州。”

“您说这是不是巧极。”病心眯起眼睛,妩媚得不像话,“我也欲往那里去,因有故人在。小师叔背离万剑山,往那儿去,莫不是要堕入邪修?”

“灵修、玄修皆能遁入仙门。若玄修能似传说中剑神陆崖一般炼化混沌,为何还要循规蹈矩。”天枢谈起此事,剑眉微蹙,“若无通天之力,岂能肆意斩仇。”

他说起这话来,虽有肃色,却轻狂至极。夜风撩动天枢乌黑额发,只见他神光明明灭灭。

“小师叔让我想起一个故人。”病心抬手,勾住他腰间玉带,“带我走吧,我很乖的。”

他几乎无法拒绝她。似乎无法拒绝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女。

“明日子时,练剑台。”天枢轻轻避开她的脸,似乎思虑着什么。

病心得巧卖乖,收回手来,笑得人畜无害:“听小师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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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沼

病心要走。没打算给谢青与天虚子知道。

半月相处,于她而言,不过一弹指。

不过,人间的时间好似格外漫长。

翌日天黑。万剑山阴翳得有些深沉,似乎风也停止了骚动。病心没有行囊,只戴了两枚戒指,清水擦了擦脸颊,披了件儿采药用的兜帽,便趁外寂静寻出门去。

做人好麻烦,不能乘灵骑也不能御腾云。不能招手云雨挥手星辰,却也有些意思。

甚至平白有了两分紧张。

脚程快些,便近了练剑台,今夜无星无月,空旷的广场没有声息。病心顺着树荫下暗处靠近,远见台前有一男子鲜衣束发,负剑而立,身型修长,是天枢不假。

“小师叔果然等我。”病心取下兜帽,噙笑上前。

天枢竖指在唇前:“嘘。”他领着病心朝山门处去,“一会儿我驱符开门,你莫出声,省得惊动外门弟子。”又问,“可会闭气之法?”

只有别人躲她的,她何曾躲过别人。病心摇摇头。

天枢颇是无奈,驻步抖开披风将病心纳了进去,声音沉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