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1 / 1)

卫风神色冰冷,“师父不让我看是对的,上界那些仙人也都是些面目可憎高傲自大之人,前尘往事与我无关,这记忆不看也罢。”

他甚至有些庆幸乌拓叫醒了自己,若是在继续看下去,倘若他与这红衣小仙君纠缠颇深,再想起些什么事情来……卫风简直不敢想江顾会作何反应。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喜欢上除了江顾之外的任何人。

师父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他对此深有体会,倘若知道他下界前与别人有牵扯,怕不是要杀了他再杀那人。

卫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就不该好奇。”

他话音刚落,耳坠上的通音符便亮了,卫风一个激灵,江顾的声音便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可到生死楼了?”

“快、快到了。”卫风没来由地心虚,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坐得板板正正,“师父,你那边如何了?”

“还有两日才到。”江顾冷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哦,哦。”卫风攥紧了拳头,“那师父你注意安全。”

“嗯。”

耳坠陷入了一片寂静,若不是那红光还在亮着,卫风都快以为通音符被切断了,若放在以往,他定然要兴高采烈??里??嗦同江顾说上一大堆,但现在他刚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心虚得要命,竟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发生何事了?”江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没什么。”卫风咽了咽唾沫,眼眶微微泛红,“师父,我很想你。”

耳坠中迟迟没有传来声音,过了许久,江顾才开口。

“知道了。”

第209章 生死无咎(六)

通音符的红光缓缓熄灭。

乌拓变成了人形, 小孩儿堪堪到卫风的腰,他蹲在栏杆上,火红的小辫子被风吹得扬起,手中的灵力球被他顺手塞进了卫风的储物袋里。

“等你想看的时候再看吧。”他老气横秋地叹道:“别到时候想看又找不到后悔。”

卫风笑了一声, 抬手掐住他软乎乎的腮帮子,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反正我想起江顾来总是有点难过。”乌拓拍开他的手,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 “你见过玄之衍了吗?”

卫风笑意微敛, 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拓见状有些急道:“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放心, 还活着。”卫风失笑, “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早问?”

乌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就很麻烦你们了,我再问怕惹你心烦。”

“不麻烦,我们本来也打算去生死楼。”卫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顺路的事情。”

乌拓笑了笑, 有些紧张道:“那之衍他……伤得厉害吗?”

卫风捏住他因为紧张冒出来的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 “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因为他这句话,乌拓提心吊胆了许久。

直到他在第三层密牢里看见了玄之衍――

闲与仙人扫落花 第198节

那张俊雅温和的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一半覆满了兽皮一半白骨嶙峋, 丹元也变得残破不堪, 双腿的腿骨被抽走,只剩下……乌拓愣在了原地。

“是他吗?”和卫风一起进来探路的姚立开口问道。

这实在不怪他,从第一层下来,所见所闻皆是惨不忍睹, 真比较起来, 面前的玄之衍还算有些人样在。

“是。”卫风沉声应道,将自己还在不停溃散的分神融合回了本体。

“之衍!”乌拓冲上去扑到了玄之衍身上, 将人直接撞到了墙上。

玄之衍后背吃痛,却还是伸手将他抱住,乌拓闻着他身上尸体腐臭的气息,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我没事。”玄之衍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结果乌拓哭得更厉害了,剧烈的心神震荡下,尾巴和猫耳朵都哭了出来。

卫风干脆利落地往他身上贴了张安魂符,乌拓哭声渐歇,最后化作了只巴掌大的红色小奶猫,安静地趴在了玄之衍怀里睡了过去,却还是在下意识地抽噎。

“多谢。”玄之衍动作轻缓又熟练地将它揣进了怀里,还不忘将它耷拉出来的小尾巴塞进去。

“我和师父要了几张速行符。”卫风蹲下来,将手中的符纸贴在了玄之衍的双膝上,“两张符纸可以维持十二个时辰,剩下的你拿好,待我们出了生死楼,我帮你重塑腿骨。”

玄之衍知道他口中的师父是江顾,神情复杂道:“不必如此麻烦。”

卫风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乌拓,“乌拓之前也是江顾的灵宠,你若真的如此介意,那就把它还回来。”

玄之衍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识地抱紧了乌拓,眼神带上了几分戒备,“它早与江顾解了主仆契。”

卫风哼笑了一声:“是,它不仅早就和江顾解除了主仆契,在我和他解除主仆契之前,有人还在它的丹田里动了手脚,若非它自己催动,我根本联系不上它,而且主仆契里还设置了许多反向的契约来保它性命,就算我真死了也能让它多活段时间,害得我解契时费了许多功夫,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

“……”玄之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了一旁,语气生硬道:“不知道。”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才是他和玄之衍第一次正式地面对面交流,没有一方失忆,也不存在任何虚与委蛇,那些隐藏在深处的矛盾被毫不留情地挑明,他们有了各自更加在乎的人和事,却依旧记挂着彼此的安危,他们可以没有任何犹豫地去救对方,却再也回不到之前亲密无间的时候。

他们做不回朋友,却还能有机会并肩作战,对卫风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忽然明白了江顾为什么偏要留江林一命――那大概是对少年时候的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