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别走出病房,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顾云声先生吗?”
“我是顾先生的......朋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您是哪位?”
“是这样的,我是维斯帕精神病疗养中心的工作人员,昨天有人送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在山里遇到的。她浑身多处挫伤,精神严重失常,一直大喊大叫,有极强的惊恐发作和自残倾向。我们把她的手机充了电开机后,找到了这个置顶的号码,所以想问一下顾先生是不是她的家人或者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
“从身份证上看到,她叫林雨可。”
26
当天下午,沈月别独自赶到了维斯帕精神病疗养中心。
这家疗养中心位于城郊,在一片青山绿水的环绕中,白色的小楼却显得格外的萧条孤寂。
打电话来的工作人员把沈月别带到了重症区的一间独立病房门口,沈月别从门上的小窗口望进去,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蜷缩在全软包病房的角落里。
“她状况不太好,整日念叨着什么豪门、孩子、女主人、偿命之类乱七八糟的话,一直用头撞墙,这两天又开始不吃不喝,一直这样蹲在角落里。”
沈月别轻轻的扣了扣门,角落里的林雨可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向了她。
林雨可头发蓬乱,两颊深深凹陷了下去,面色苍白。看到沈月别的那一刻,她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她猛的起身扑向门口,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小窗口上的铁栏杆,喉咙里发出了嘶哑难听的笑声。
沈月别吓了一跳,被工作人员拉着退后了一步,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隔着门,林雨可能会直接扑上来把她撕碎。
林雨可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她突然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做出一副端庄优雅的样子,对着沈月别说:“好久不见啊,沈月别,我现在已经是顾太太了,你这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怎么还好意思来见我?”
她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仿佛那是什么礼服一样:“我和云声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过几天就要办百日宴,你肯定很羡慕吧,毕竟我们一家三口现在无比幸福,所有的人都羡慕我们。”
沈月别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雨可看向了天花板,继续自言自语:“前两天云声带我去了拍卖会,他把所有我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下来给我,你看看我手上这钻戒,十克拉的。”
沈月别却只看到了她那破损溃烂的手指尖,已经开始结痂。
隔着门,沈月别轻轻的开了口:“祝你早日康复,林雨可。”
直到她和工作人员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还能听到林雨可尖利而疯狂的笑声在身后久久的回荡着。
回到医院的时候,沈月别看见江逾白坐在ICU病房外面的走廊里。
看到她回来,江逾白起了身,一脸心疼的把她拥进怀中:“月别,你这几天是不是太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
他又对着病房扬了扬下巴:“顾云声刚才醒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沈月别点了点头刚要进去,他又加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今晚我让厨师做了一桌你最爱吃的菜,等你看完他,我们一起回家。”
沈月别走进病房,看到顾云声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云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沈月别走到他身边坐下。
顾云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笑容:“月别,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我们曾经的故事,我知道那一定是你,你在等着我醒过来。”
“我心里想着,我一定要赶紧醒来,陪我的月别一起去滑雪、去旅游、去做好多好多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事情。”
他伸出手抓住了沈月别的手:“月别,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一直陪着我、鼓励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你,好好的爱你,好吗?”
27
在顾云声充满期盼和柔情的目光中,沈月别抽回了手。
她低下头,笑了笑:“云声,是顾叔叔让我陪着你,在你耳边说说话,让你能早点醒过来,我才会在这里的。”
“我们做了七年的夫妻,最后闹到了那样的地步,我只是觉得可惜又无可奈何。我们之间的故事,应该是好聚好散,而不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我来陪着你,只是我不想看着你死,只是我体会顾叔叔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而已,不代表我的态度所有转变,我们之间还有以后。”
她站起了身,温和而又决绝的对顾云声说:“我去看过林雨可了,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如今的她,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我已经原谅你、原谅了林雨可,最重要的是,我也放过了自己。”
“顾云声,从今往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希望你余生能好好过,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沈月别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顾云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她了。无论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这个曾经最爱他的女人,都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他们之间的的七年,就如同一场过眼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了。
顾云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后悔和伤悲即将伴随着他的余生,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大雨,在他的世界里倾盆而落。
而等在门口的江逾白迎上了沈月别,沈月别一脸的轻松,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压在心头的重担。
她朝着江逾白扬起了右手,江逾白抬眼望过去,看到那枚粉色的“蔷薇之心”戒指,已经从她的中指移到了无名指上。
“月别!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江逾白激动不已,冲上去抓住沈月别的手看了又看,“这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月别笑了,有些嗔怪的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疼不疼?”
“疼疼疼,不是做梦,是真的!”江逾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紧紧的把沈月别抱进了了怀中。
他们之间,错过了整整十四年,但是还好,他江逾白还是等到了。
一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江家旗下最豪华的酒店举办。
婚礼宴会厅里,简直就是一片粉色的海洋粉色渐变镜面的主舞台上悬挂了成千上万颗粉色水晶组成的立体星空,背景是3D打印的粉色永生玫瑰浮雕墙,舞台中央立着巨大的粉色城堡形状的翻糖蛋糕,周围是粉色的马卡龙甜品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