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辞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他低着头,轻声说:“我很抱歉。”
白沐看着他,在心里“嗯”了一声。
在他的神魂离开的瞬间,木偶无法承受的躯体就碎成了粉末,只留下一颗闪着光的木偶之心掉在地上。白沐把木偶之心拿起来,看见了那颗小小的心上鲜明的剑痕。
那剑捅得太深,几乎要把那颗心刺成两瓣。
她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想,倒是可惜了杨千岭的好手艺。
*
“你用木偶到底干了什么?”杨千岭拿着木偶之心,皱着眉头问,“你知道器宗的人鉴定说,这个木偶能用十年吗?”
白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天花板,这是杨千岭洞府里唯一能坐的椅子,在一地的零件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们逗你玩呢。”她随口敷衍道,“你看你做的木偶就是质量不行。”
“你拿剑捅它,什么木偶也撑不住啊!”杨千岭暴躁地拽了一把头发,“真是的,这个修起来可麻烦了。”
“那你修不修吧?”
杨千岭咬牙切齿地说:“修!”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堆不知名的零件,“下周你过来拿。”
白沐从杨千岭那里出来,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心里憋闷。干脆就去后山树林闲逛,打算猎点东西给大师兄。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往常漫山遍野都是的兔子野鸡今天居然一只都看不到,她在树林里逛了半天,什么也没碰到,郁闷到捡石头扔。
她挑了一块最圆润的石头,往灌木丛里一扔
“哎呦!”从灌木中,突然冒出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男人脑袋,他暴躁地说:“谁在后山扔石头啊!”
白沐一看,居然是杜恒,他浑身酒气,看起来是直接在后山醉倒睡着了。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她走过去,把杜恒扶起来,问,“要喝酒,怎么不在山门里喝?”
“还不是你师兄,”杜恒坐起来,他喝得醉醺醺的,但是说话还口齿清晰,眼神也清明。他嘟嘟囔囔的,像个脾气不好的老头子:“他老不让我喝酒,我只好跑出来喝了。”
“你呢?”杜恒反过来问她,“你又为什么在后山?”
白沐蹲在杜恒旁边,垂头丧气地像个蘑菇,她托着腮拔了两根草。半晌,她叹了口气,问杜恒:“师父,我的手,是不是司长辞换的?”
杜恒听了,脸色一沉就要去拔剑:“那狗东西,他明明说会保密的……”
白沐连忙去拦他,她苦笑:“师父,这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他没说。”
想也知道,天道的惩罚,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治愈,肯定是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是她当时太高兴了,都没有细想。
杜恒这才看起来消气一点,他看着垂头丧气的白沐,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就算是司长辞换的又怎么样?”师父说,“他心甘情愿的,再说,本来就是他欠你的。”
杜恒理所当然地说:“就算他不愿意的话,师父也会逼他把手换给你的,”他说,“所以你如果要感谢的话,不如来感谢师父好了。”
白沐捂着头,傻傻地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她说,“我不会再纠结这件事了。”
不过,下次要是还能见到司长辞的话,还是对他态度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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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94.
林子洛坐在马车里,倚着窗框看着一本书,他心情很好地哼着一首曲子,听曲调,那是一首乡下的小调。
车夫和他搭话,问他:“小兄弟,你去玉门山干啥呀?”他有些好奇,“难道是去拜师吗?可是玉门山今年的收徒大典已经过了哦。”
“不是,我已有师门了。”林子洛把书放下,笑眯眯地说:“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妹在那里修行,我是去找她的。”
“去找妹妹啊?”车夫挪瑜地笑他,“在玉门山修行的都是仙子,小兄弟可要加把劲了。”
“那是自然。”林子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很风雅地展开,车夫用余光扫到扇面上写着四个黑色的大字:“财源广进”。
他腹诽,这扇面,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追到仙子的样子。
不过这就与他无关了。车夫扬鞭,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
杜恒打了个喷嚏,他今天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在自己的事情上比较大大咧咧,也不在意,打算再去喝两杯酒。
他刚站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门童的通报,门童的声音很仓促,匆匆忙忙地说:“林老板来了。”
门童的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颀长,面若冠玉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一看见杜恒,就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师父,”他笑眯眯地说,“我来看你了。”
不好的预兆显灵了。
杜恒只好又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杜恒对于林子洛的观感很复杂,他以前不太管事的时候,只知道他苍蓝派的符修,还是个年轻有钱的商人。直到有一次他出远门回来,发现林子洛专门从门派跑过来做饭给白沐吃,像只花孔雀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他的小徒弟就坐在一旁,被林子洛哄着帮他打下手,还冲他甜甜地笑。
林子洛在他眼里一下就变成了想拱白菜的猪。
他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见林子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吹胡子瞪眼许久,只好说:“你们门派不管事吗?你就随便跑过来?”
林子洛笑眯眯地看他:“师父说得什么话。”他说,“管呀,怎么不管呢,只不过我来探望家属,有正当理由而已。”
理直气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