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抱琴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男女,纵然是个小子,她这样糊涂,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全须全影的,再说这出身,毕竟不是多光明,桥丫头若是有了喜,我便也不愁了,横竖安平王府有了承继的香火,便由得她死活,也不理会了。』

那嬷嬷听了,低声道:

『话时这样说,可抱琴那边这样也不是常事,若说一个丫头驯服了也容易,只她肚子里怀着世子爷的骨肉,却轻重不得,我疑着,这是她装疯卖傻呢』

郡王妃面色一冷:

『你去和她说,若是想死,接着装疯卖傻,若是想活,好好生下孩子自有她的活路,让她自己掂量着。』

嬷嬷领命去了。

却说秦思明讨了话回来,谢桥就高兴起来,若是让她转天就面对方碧清,她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上去给她两耳光,毕竟不能真如此,躲出去便是如今的上上策。

秦思义虽说无耻,可毕竟是秦思明的大哥,这样的丑事,自己如何说的出口,说出来又能怎样,谢桥心里头明镜似地。

让春枝巧兰略收拾了东西,第二日一早辞了老王郡王妃,就去了那边新宅,因此方碧青忐忑的回府的时候,如意馆已经人去楼空了。

说实话,方碧青也暗暗松了口气,这里头的事,说起来还真是蹊跷,令人弄不清,这人好端端在屋里已经下了药,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没了。

方碧青原先虽说也嫉恨谢桥,可也没真敢打这样的歪主意,是后来瞧着秦思义越发不像话,醉了睡梦里都惦记着弟媳妇,因此方碧青恨上来,忽然就想起了这么条毒计。

既可除了金牡丹和那对双胞的丫头,又可毁了谢桥,她还就不信,任你千般好的女子,若是失了贞洁,还是和自己的大大伯子的丑事,你还有脸活在世上,指不定自己了结了干净。

即便过后,谢桥怕死偷生,隐下此事,从此也要抓在自己手心里,好便好,不好,翻出来你也没活路,她计量的如意,那里想到中间出了插头,疑心是秦思义搞得鬼,怕她捉住小辫子辖制他,把谢桥挪到别处去了。

偏秦思义也过来问她,两人正在那里扯不清楚,却见秦思明从前面过来寻谢桥,两口子顿时慌乱起来,支支吾吾说谢桥恐是家去了,虽这样说,两口子当天还真没敢回来,让人送了信说秦思义吃多了酒,第二日两人才鬼头鬼脑的回来。

一进府就听见说二奶奶和二爷搬外面住去了,方碧青忙偷着打听,昨个谢桥什么时候回的府,听人说是过了午晌,没多会儿就回来了,还买了几匹新鲜花样的云缎,送了老王妃郡王妃。

方碧青却更是忐忑起来,只因那事做的隐秘,下了药,那院子里就没留旁的人,只说那里是自己的屋子,等闲也没人进去,秦思义必能得手。那里想到竟成了这样,如今这事,也只有谢桥自己清楚,方碧青自是不会傻得问过去。

这件事就暂时糊弄下了,一时也不敢再动心思,秦思义虽是没得手,心里头不爽快,却没几日便迷上了云水楼新来的四个国色天香的姐儿,把这事就扔到了脖子后头去,成日在楼里鬼混,那里晓得,这原是有心人给他下的套子,倒是找上死去了,这是后话了。

闻喜讯好事终成双

谢桥拉着如玉的手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巧月亲自捧了茶上来,如玉接过吃了一口,笑眯眯的打量她几眼:

『倒是出落的越发好了,可见成了婚的就是不一样,回头我也给红芍挑一个女婿配出去』

巧月倒没什么,后面的红芍满脸通红,嗔道:

『公主就知道瞎说,您的驸马还没影儿呢,到来操心别人了。』

谢桥歪歪头打趣道:

『正是她的驸马有了着落,她才想起你们来,不然哪有心思管这些,相思病都是得不够的』

如玉上来掐她:

『你病的那些日子,不知道人家在宫里头多着急,也出不来瞧你,几日几夜火上房似地,如今好容易得了机会出来,你却来趣我,看我饶不饶你』

谢桥倒是利落,站起来一闪身,就绕过中间儿的桌子那边去了,如玉自是不依,追了过去。两人围着桌子,在亭子里笑闹起来,一阵阵笑声传出去,甚为清亮悦耳。

秦思明和谢宝树刚过了园中的月洞门,就不禁笑了,两人顺着花间小径走过来,亭外立着的丫头瞧见了,忙传话,谢桥和如玉才站住看过去。

见到谢宝树灼灼的目光,如玉不好意思起来,拉着谢桥的手道:

『他怎么来了』

谢桥欣赏了半响她这番难得忸怩的小女儿模样,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难道你不该谢我,省的你俩见不着面,各自那边想着,念着,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的好』

谢桥推着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头凳子上,径自步下亭阶,扫了谢宝树一眼,对秦思明眨眨眼道:

『昨个我案头的那本书可找不见了,指不定是你看过,随手放在那里了,却是我没看完的,快去帮我找出来是正经』

秦思明也轻笑起来,似模似样的躬身一揖:

『二奶奶吩咐,为夫自当效劳』

谢桥脸一红,帕子扬起,抖在他脸上小声说了句贫嘴,便先头走了。

如玉那边急了,站起来道:

『桥妹妹,你把我丢在这里作甚,桥妹妹,桥妹妹......』

面子上虽急,脚下却一步不挪动,红芍在一边见了,忍不住掩嘴笑,见谢宝树进来,忙蹲身一福,出了亭子,去外面十步外守着去了。

谢宝树近乎贪婪的望着如玉,这一程子竟是这么久都没见着面的,差点这辈子就错过了,愣愣的瞧了半响,说了一句:

『你瘦了』

如玉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要那么胖做什么,难道你喜欢胖的......』

说完撑不住脸又一红,谢宝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轻轻的道:

『胖瘦有什么打紧,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

如玉心里欢喜上来,也顾不得害臊了,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他半响,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你也瘦多了』

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宝树忙用袖子慌乱的给她擦拭,自己也撑不住有点眼圈红,抬起袖子抹了抹,四目相投,仿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两人正在这里拉着手垂泪,忽听亭外那边花树下扑哧两声笑。

如玉唬了一跳,急忙甩开谢宝树的手,站起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