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里面都是名贵物件,姜家人真的敢就这么放在门口便跑?会派人盯着的!”宋南姝翻了一页书,“即便是姜裕行不盯着,姜临阳也会派人盯着,丢吧!他们自会捡走。”

“是!”迎夏应声,连忙出去命人办此事。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下人刚扫过,又积了薄薄一层。

下面的粗使丫头和婆子都已经去吃酒了,迎秋便拿着扫帚将院子道路上的雪扫至两侧,扫完已满头是汗,抬眼,就瞧见有人从风雪中疾步而来。

迎秋愣了一瞬,在看到那她们和姑娘亲手封的黑色大氅时,拿着扫把惊喜呼喊出声:“姑爷!姑爷回来了!”

屋内正在用铜夹子往炉火里添炭的迎雪听到这话,也一惊,回头看向临窗软榻前正着掀开腿上细绒毯子,穿鞋的宋南姝,惊讶:“姑爷回来了!”

“悄声些。”宋书砚抬手敲了一下迎秋的脑袋,随即丢了一个荷包给迎秋,“压岁。”

“多谢姑爷!”迎秋借接住沉甸甸的荷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宋南姝刚绕过屏风,就见宋书砚已经打帘进来。

他随手将没抖干净雪的大氅递给迎夏,在宋南姝刚要迎上来时连忙抬手阻止:“等下,先别过来,我身上凉……”

说着,宋书砚便走到火盆前烤火,想将自己身上的寒气驱散。

迎夏抱着大氅,笑着示意迎春、迎雪和她出去。

宋南姝也走到火盆前,问:“吃过东西了吗?我让迎春去厨房给你先弄点吃的!晚膳还要等一会儿。”

“是饿了。”宋书砚语声中带笑。

宋南姝忙转头喊道:“迎春,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给姑爷拿一些!要带汤水的,热乎一点。”

“哎!”宋书砚连忙说,“我是偷偷回来的,陪你守了岁就要走,别声张!”

“迎春,姑爷回来的消息压住,别声张!”宋南姝又叮嘱。

“是!我知道了姑娘。”迎春笑盈盈应声。

宋南姝就站在宋书砚的对面,与他一同烤火:“你偷偷回来是什么意思?”

“端王死了,消息一直封锁着没有让外传,我是护送端王妃和端王世子进京来给陛下报丧的。”宋书砚抬手摘下面具,“这会儿谢时容正带着面具装成我的样子,所以陪你守了岁,我就得赶紧赶回去了。”

觉得自己身上寒气都驱散得差不多了,宋书砚伸手握住宋南姝的手臂,绕过火炉将宋南姝一把拥入怀中:“阿姐,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宋南姝眼眶一热,虽然宋书砚没有说端王是怎么死的,但是其中肯定是凶险万分。

她亦是环住了宋书砚的脊背,轻声问:“那你受伤了吗?身上的毒……解了吗?”

“受了一点皮外伤,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毒……等大事一定,便立刻解,耽误不了多久!你放心!”宋书砚紧紧拥着宋南姝道,“快了!就快了!”

宋南姝点头,她将头埋在宋书砚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下次毒发前能解吗?”

“应该到不了那个时候!”宋书砚说。

他低下头,看着宋南姝湿红的双眼,正要开口,就听到有人敲了敲窗户。

宋书砚侧头,就听外面的人压低声音说:“沈指挥使,陛下让您即刻进宫。”

宋书砚眉头一紧,这次是他提前回来给皇帝送的消息,只是为回来陪宋南姝过除夕找的借口。

“陛下叫你肯定是有事。”宋南姝笑着同宋书砚说完,又去将最近新给宋书砚做的大氅取了出来为他披上,系好系带后道,“你去吧!”

宋书砚攥住宋南姝的手:“原本是想回来陪你吃团圆饭的,可现在进宫定然是赶不上了,你别等我……早点睡!”

“嗯!别担心我,去吧!”宋南姝将面具送到宋书砚的手中,目送宋书砚离开,那颗因为宋书砚迟迟没有消息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有这个……”宋书砚将给迎夏、迎雪和迎春的荷包拿出来,“迎秋的我给了,这是给其他三个迎的。”

往年,宋书砚都会给这四个丫头红包,感谢她们一年对宋南姝的照顾。

最早给迎夏的时候,迎夏还说自己都是大人了不要。

宋书砚便说,只要她们四个丫头一日不嫁人,这红包就有,将来嫁人了,她们的孩子也有!

虽然现在宋书砚换了个身份,但这个传统他没打算丢。

等迎春从厨房拿着汤面回来时,却不见自家姑爷有些疑惑。

“姑娘,姑爷呢?”迎春愣住,“也没听叫人送水去内间给姑爷沐浴啊?”

迎春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将食盒里的面拿出来。

“姑爷有事,就不和我们一同吃团圆饭了。”宋南姝笑着说,“这面给迎秋那个小馋猫先垫一垫。”

迎秋一听要给自己吃好吃的,立刻放下手中的剪纸凑了过来:“那好!那好!”

见宋南姝心情不错,迎春笑着将食盒递给了迎秋,叮嘱迎秋别烫着。

第297章 无情无义黑心肝的东西

宋书砚原本还在猜测皇帝除夕叫他入宫,只是想问端王死时的详情。

没成想,宋书砚在皇帝寝宫见到皇帝时,皇帝靠坐在临床软榻上,整个人几乎要瘦脱了形,眼眶和脸颊都已经凹陷了下去,在这寝宫昏黄烛火的映照下,看着死气沉沉。

看到跟着贴身太监进来的宋书砚,皇帝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意,精神瞧着还算不错。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宋书砚跪地叩首。

“起来吧!”皇帝刚说完,便将头转向一侧,以拳掩唇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发出呼哧呼哧的痰音。

太监立刻捧着痰盂上前,伺候着皇帝吐痰漱口之后,轻抚皇帝脊背,直到皇帝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贴身太监这才如释重负般退下,守在不近不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