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初干爹说过，这宋南姝幼年时就已经是美人胚子。
当年他干爹还没有如今这样权势之事，差一点……宋家就把宋南姝送到他的床上。
可惜，后来京中出事，董公公回京才让宋南姝躲过一劫。
这一次，宋南姝状告安远侯府，可那安远侯府的世子爷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若是宋南姝没告成……怕是干爹董公公是不会放过宋南姝的。
很快，大殿内太监出来通传，让宋南姝觐见。
宋南姝长长呼出一口气，挺直脊梁，拎着裙摆抬脚跨入正殿。
皇帝看到眼前的宋南姝亦是吃了一惊，他这才多久没见宋南姝，她怎么就……
宋南姝端庄得体对皇帝行叩拜大礼：“南姝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皇帝现在也顾不上宋南姝受了什么刺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安远侯府的谋算……
安远侯暗中支持钰王，让他的儿子跟随他！
甚至，连柳嫔……都是为了钰王，才进入他的后宅。
皇帝拳头紧紧攥住，发出咯咯声响。
“宋南姝，你既然知道安远侯府与逆贼钰王有关联，为什么当初没有来告发？反倒要在今日来告发这件事？”皇帝面色阴沉看着宋南姝，“还有你说的信，在哪儿？”
宋南姝神色镇定，对皇帝一叩首。
宋南姝抬眸，视线扫过皇帝身边的宫婢和太监，定定望着皇帝：“陛下，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皇帝皱眉看了宋南姝片刻，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直到宫殿内只剩下皇帝和宋南姝良人，宋南姝才开口……
“陛下，南姝不敢欺瞒陛下，在得到这封信之时，逆贼钰王已经伏诛身死，而且那时柳云珩又救了陛下，南姝便想着把信攥在手中，若是安远侯有背叛陛下的苗头，南姝再大义灭亲也来得及！”
“后来长街之上……得蒙沈指挥使舍命相救！我和离之后，沈指挥使说在长街之上对我一见倾心，要求娶！我本无意再成亲，但沈指挥使将全部家当都交到了我手中，为报答沈指挥使的救命之恩，我便与沈指挥使成亲！我们在洛京成亲当晚，我才得知……沈指挥使是陛下的人！”
皇帝听到这话很是意外，没想到沈序洲竟然连这个都告诉宋南姝了。
可见，沈序洲是十分信任宋南姝的。
宋南姝接着说……
“于是，我将那封信之事告知了沈指挥使，我同沈指挥使说……只要安远侯府一心效忠陛下，这封信我愿意一直不使它见天日，也算全了当初柳云珩对我的救命之恩！可沈指挥使告诉我……安远侯在沈指挥使在京中逗留之时，请沈指挥使替他向端王投诚！只是当时沈指挥使手中并无证据，陛下又如此信重柳云珩，他不能贸然将此事告诉陛下。”
“我听闻此事，便打算在成亲后送走沈指挥使，回京将信交给陛下，请陛下定夺！可安远侯府知道我手中有这封信，为了逼迫我交出这封信，以我弟弟宋书砚的性命要挟！对外散播我弟弟服用了定魂丹，说我弟弟的血肉可解百毒！以致我弟弟葬身运河之中。”
皇帝眉头一紧，问：“你是因为，你弟弟离世一夜白头？”
难道，沈序洲没有告诉宋南姝他就是宋书砚？
宋南姝拳头紧紧攥住：“是……”
“你接着说……”皇帝道。
“是！”宋南姝接着说，“沈指挥使得知此事，特地从端王封地回来，让我把信交给他，以免我回京的路上信被安远侯府的人夺走或毁掉！信在他手……陛下也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招他回京！”
宋南姝再叩首：“于公，安远侯为臣不忠不义！南姝必须揭发！于私……安远侯害死我弟弟！我作为姐姐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为我弟弟报仇雪恨！”
皇帝拳头紧紧攥着：“宋南姝，你若是忠……早该在发现那封信的时候，就交给朕！”
“陛下，当初未曾将信交出来，南姝的确有私心！毕竟……当初我还是安远侯府的儿媳妇，我心中有所犹豫！二来……的确是因为钰王已死，当初那场宫变中，死的人太多了！南姝浅薄……以为钰王已死，安远侯便知道陛下是真龙天子，有上天庇佑，必定会誓死效忠陛下！我实在是未曾料到，如今陛下登基朝政稳固，柳家也因柳云珩得了从龙之功，他居然又想撺掇端王谋反！”
第209章 安远侯必定心虚
宋南姝摇了摇头：“陛下把神卫军交给柳云珩，对安远侯府更是爱重信任，南姝实在是不理解为何安远侯总想挑着天下大乱，让黎民百姓受苦！”
宋南姝说着，从袖扣拿出自己按照原先那封信内容写下的信：“这封信是南姝临摹的，里面每一个字都与安远侯当初那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将安远侯传唤到面前，诈一下便知！”
“拿过来……”皇帝开口。
宋南姝将信送到皇帝桌案前，又退下跪了回去。
见皇帝正在仔细看信，宋南姝又说：“在回京路上，安远侯派人刺杀夺信，我当时便说了，信在沈指挥使手上，陛下诈一下安远侯，告诉安远侯您拿到了安远侯当初给信王的信，也知道了安远侯想效忠端王之事，安远侯必定心虚！”
皇帝看到信中说柳嫔是为了钰王留在他身边，他手指几乎要将信纸穿透。
好一个柳嫔！
好一个安远侯！
皇帝垂眸看着叩首未曾起身的宋南姝。
他是皇帝，必然知晓除了血缘至亲，这个天下再忠心的人也不可能全心全意效忠自己。
当初宋南姝是安远侯府的儿媳妇，没有将这封信交给他这理所当然，毕竟信是真的，便是灭门之祸。
可宋南姝并未销毁，也应当是存了几分对他的忠心！
如今，宋南姝愿意揭发此时，固然最大的原因是为她弟弟报仇的缘故！
可也的确是安远侯不忠在先。
难怪，那时他见沈序洲时，沈序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来，序洲那时只是没有证据，他又如此信任柳云珩，所以才未曾将此事告知！
“此事，柳云珩知道多少？”皇帝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