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南姝均匀的呼吸声,他半支起身子,用手背轻轻触碰宋南姝被黑色丝绸遮住的眼。

在京都之时,他曾因被宋南姝拒绝……因宋南姝对他另一个身份沈序洲投怀送抱,恶劣地希望宋南姝能发现宋书砚就是沈序洲。

可如今,多年的夙愿成真,他最爱的人就在他的怀里。

他竟越发地患得患失。

怕有一日宋南姝发现他就是宋书砚……

怕宋南姝会恨他,怨他,不见他。

所以,宋南姝明明就躺在他的身边,他也不敢逾矩。

将宋南姝鬓边碎发拢在耳后,他隔着丝绸轻轻在她鬓角落下一吻。

在洛京再陪宋南姝五天,他就得赶回端王封地了。

估摸着,宋书砚的死讯也会在五日后送来。

希望到时候宋南姝不会太难过。

一连三日,宋南姝都在见掌柜和管事。

直到第四日,她刚清闲了一会儿,沈序洲便带着谢时容来了。

虽然宋南姝还未见过谢时容,可谢时容这段日子一直跟在宋南姝瞧不见的地方护着宋南姝,对宋南姝倒是熟悉得很。

谢时容穿着天青色广袖外袍,手里还拿着他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

他甚至没有空手来,还带了洛京中一家最有名点心铺子的软酪。

身上的熏香也都是宋书砚平日里喜欢的味道。

“这是谢时容,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听你差遣,若是有管不过来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做。”

听沈序洲这么和自己说,宋南姝朝着谢时容看去。

谢时容年纪不大,又生的俊美,瞧着又很爱笑,身上还带着些许药材的气息,这让宋南姝很难不想起她的阿弟宋书砚,所以对待谢时容的态度都不免和煦了几分。

“谢公子。”宋南姝笑着同谢时容颔首。

“夫人客气了,夫人日后唤我时容便是!”谢时容看了眼双腿交叠坐在一旁的沈序洲,又得寸进尺笑着同宋南姝说,“主子说,日后便要我跟在夫人身边贴身护卫,出门在外更是要寸步不离守着夫人!还有夫人无法分神打理的事情,也都尽可交给我来做,千万别客气!时容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贴身护卫?我还以为你是送管事过来。”宋南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沈序洲。

“再过一日我便要回端王封地,现在还不适合带你过去,所以……你的安危我也一并交给谢时容。”沈序洲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谢时容不但是管事的一把好手,武功身手护你……也绝不在话下。”

宋南姝点头,又笑盈盈看向谢时容:“那以后,就有劳谢公子了。”

“好说!好说!”谢时容一高兴,直接甩开扇子,在胸前扇了扇。

迎夏瞪大眼看着谢时容扇子上“利己”两个字,与迎春对视一眼。

“利己?”宋南姝轻笑,“这字铁画银钩,力道遒劲,好字!”

“是吗?”谢时容被夸字好一下就高兴了,“我也觉得这字甚好!夫人要是喜欢……我回头送夫人几把扇子。”

第159章 和阿砚几乎一模一样

“差不多行了!”沈序洲面具下黑沉沉的眸子看向谢时容,很是十分嫌弃谢时容话多,“去安顿你的行李吧!别在这里碍眼!”

“嘚嘞!”谢时容站起身,对着沈序洲敷衍一拱手,又笑盈盈望着宋南姝,“夫人,那时容便先下去安顿行李,下午再来向夫人禀报时容手中账目。”

“迎夏,你赔谢公子去看看,看谢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带人去帮忙安置。”宋南姝侧头对迎夏说。

“是!”迎夏应声带着谢时容一起离开。

宋南姝这才笑着开口:“夫君和这位谢公子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这几日,宋南姝被沈序洲缠着喊夫君,现在已经说的十分顺口了。

沈序洲听着这声夫君,面具之下的唇角忍不住翘起:“谢时容,是一个可以信任之人。”

“我明白了。”宋南姝点了点头。

沈序洲和谢时容的关系应该很不错,虽然谢时容说了让她随意使唤,但……她得将谢时容当沈序洲的客卿和朋友来对待。

看着宋南姝端起茶杯若有所思的模样,沈序洲便知道宋南姝这是又多想了。

“对待谢时容不必太客气,那个家伙……最会蹬鼻子上脸。”沈序洲语声中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你尽管用他,但凡是你的命令,他不敢不照办,而且……你越用他,他越高兴,觉得你没把他当做外人。”

她笑着点头:“夫君放心,我都记下了。”

如今宋南姝一口一个夫君,即便沈序洲知道宋南姝没有走心,但听着心中依旧欢喜。

“不信?”沈序洲看到宋南姝这样子,就知道宋南姝这是嘴上答应,心里还指不定想着怎么把这个和她关系不错的谢时容供起来。

正摇晃团扇的宋南姝转头望着沈序洲:“夫君说什么?”

“你不信谢时容那个家伙,是你越用他……他越高兴,心里想着怎么把谢时容供起来!”沈序洲笑着道。

宋南姝定定望着沈序洲,总觉得……沈序洲怎么好像很了解她似的,每次都能说出她心中所想。

见宋南姝原本正在扇扇子的动作顿住,他笑道:“要不要试一试?”

“试?”宋南姝身子往沈序洲方向凑了凑,低声询问,“怎么试?”

看着宋南姝那双扑闪着纤长眼睫的眸子,沈序洲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开口:“等一会儿他安顿好,肯定要跟着迎夏一同过来,然后问你他能做什么,你若是不给他安排事情做,他一定会情绪低落离开,你这个时候叫住他,给他安排,他便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