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讶异道:“东海剑派好大的胆子,竟敢去凌霄城抢东西?”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凌雪仙尊在的时候,自然人人毕恭毕敬,可是如今凌雪仙尊已经失踪快一年了,所谓人走茶凉,有些人自然开始肆无忌惮了。”
“是啊,凌霄城守着问剑谷,问剑谷可是传说中的上古战场,灵气浓郁至极,四大法宝之一的赤霄剑又没了主人,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没了凌雪仙尊的凌霄城,简直就是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可是凌霄城不是还有陆子霖、林思韵他们吗?”
“东海剑派人多势众啊,据说这次他们出动了五位闭关长老,里面有三个八转金丹初阶,还有两个七转金丹大圆满,陆子霖和林思韵都受了重伤,才勉强保住了赤霄剑,保住了凌霄城的颜面。”
有人愤愤道:“要是凌雪仙尊还在,岂容东海剑派如此嚣张!”
听到这里,周悦忍不住问道:“几位兄台,顾……凌雪仙尊还没有消息吗?”
一人叹道:“是啊,一年多了,一直杳无音讯。依小弟猜测,或许已经陨落了,也未可知。”
“听说凌雪仙尊进了问剑谷,想要修补封印,结果被魔修围攻而亡。”
“我怎么听说是没了修为,没脸再留在凌霄城,自己走了……”
周悦心里自然明白,顾雪城只是闭关了,但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关,估计至少也要一两年吧,顾雪城出关之日,便是天下震动之时。
隔壁桌又聊了一会儿修真界的事情,不过近日修真界没什么大事,除了某些门派觊觎赤霄剑之外,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聊皇宫的事情。
有人神秘兮兮道:“你看见街头的皇榜了吗?”
“什么皇榜?”有人疑惑道。
“小弟听说,宫里那位荣贵妃得了怪病,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就连国师都没有法子,皇上只好张榜求医。”
“什么怪病啊?”有人好奇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皇榜上也没细说,毕竟是宫里贵人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我倒是略知一二。我老婆娘家的三表妹在宫里的浣衣局洗衣裳,有天晚上,她偶然听见送衣裳的小宫女们聊天,说荣贵妃怀了个……鬼胎,把人都吸干了。”
“鬼胎?!竟有这等事情?”
“嘘,莫论皇家事,小心隔墙有耳。”
“哈哈哈,喝茶,喝茶。”
鬼胎?周悦眨了眨眼睛,如果牵扯到妖邪魔物,这种事情太医院自然解决不了,自己倒是专业对口。
他抿了一口香片茶,暗暗沉吟起来。
顾雪城并不知道白晨雨是九转金丹资质,再加上自己为了帮他凤凰涅??,拿走了很多辅助结丹的灵药,从顾雪城的角度思考,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带着白晨雨,找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炼制各种灵丹妙药,给白晨雨稳定境界,帮他完全控制九转金丹。
所以,周悦反其道而行之,并没有去那些灵气浓郁的山脉隐居,也否决了白晨雨所说的,直接控制一个拥有灵脉的门派,而是带着白晨雨和徐青萝,在最繁华的京城躲了起来,大隐隐于市。
而人间最安全,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讲,自然是……体制内。
周悦轻轻抿了一口茶,竖起耳朵,细心听着隔壁那桌的八卦,听了一会儿,他基本确定了,荣贵妃确实惹上了某种邪物。
只要自己能治好荣贵妃的鬼胎,那么做个挂名太医,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有了皇室人脉,再编造一套完整的身份,把白晨雨和徐青萝说成自己的表弟表妹,这样,自己就从一名十分可疑的散修,变成了拖家带口的太医。
顾雪城绝不会想到,自己为了躲他,竟然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周悦打定了主意,放了一小块碎银在桌上,而后离开了茶楼。
他走到街头,墙壁上果然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皇榜,但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并没有说清楚病人的情况,不过荣贵妃是宫里贵人,又是皇室女眷,还牵扯到鬼胎这种事情,皇榜自然不会说得太仔细。
周悦眯了眯眼睛,轻轻揭下那张皇榜,卷起来揣进了衣袖里。
这时,日头已然西斜,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一阵寒风迎面刮来,周悦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他是七转金丹,以前从来不畏寒暑,可是自从那三次双修之后,他竟然开始怕冷了。
真是不中用啊。周悦无奈地摇了摇头,紧了紧锦袍领口,慢慢往回走去。
刚刚走进院门,白晨雨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他一边给周悦披上一条厚实的毛领披风,一边埋怨道:“我弄了些上好的千年雪莲回来,正让青萝给哥哥熬雪莲银耳羹呢,哥哥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又去买炼丹药材了吧?你如今身子虚弱得很,这段日子千万不要炼丹了,赶紧进屋里避风。”
周悦被他搂着往卧房走,只能无奈道:“在家里闷久了,出门随便逛逛,我多大的人了,还要你操心?还有,这世上最好的千年雪莲,都种在京郊碧云寺的千年池里,你又是怎么弄来的?”
白晨雨说漏了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随即嘴硬道:“苦真那个老王八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稚龄童儿!碧云寺出了这样的老畜生,我取他们一些雪莲又有何妨?”
“……”周悦无话可说。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气,虽然白晨雨最近的黑化值很平稳,一直保持在70%左右,发现自己生病之后,也不再动手动脚,但是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神逻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掰得过来。
白晨雨如今是九转金丹,他出入碧云寺、烟波楼这些门派简直易如反掌,再这样下去,早晚把别人的天材地宝给搬空了,罢了,下次还一些药材给碧云寺吧。
不一会儿,徐青萝便端着一盏热腾腾的雪莲银耳羹走进了卧房:“先生,你脸色好差,赶紧趁热喝了吧。”
周悦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好意,只得浅浅啜了一口,味道果然软糯清甜:“嗯,味道很好。”
喝了两口雪莲银耳羹之后,他终于感觉身上暖和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此时天色渐晚,窗外北风呼啸,白晨雨柔声道:“哥哥脸色不大好,今日早些歇息吧。青萝,给哥哥铺床,再加床毯子。”
徐青萝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为周悦铺好了床,铺好床之后,她又拍了拍荞麦枕头,忽然微微一愣:“先生,你……你有白发了。”
徐青萝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细细的手指头拈着一根长发,那长发近乎雪白,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先生,这……”徐青萝虽然不完全了解周悦,但她也隐隐知道,周悦和白晨雨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传说中的修士,而且周悦虽然身型瘦削,但容颜年轻俊雅,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怎么会有白发?
白晨雨明显有些紧张:“怎么可能?”
周悦怔然望着那根雪白长发,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脸上却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我梳头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白发啊,可能是打扫房间的嬷嬷留下的罢。”
徐青萝放下心来:“哎,是我犯傻,先生这么年轻,怎么会有白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