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联想,莱芙再去?看麦德拉,心情就?很微妙了。
但是应当不至于,小人和魔龙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照小人刚才?的说辞,她?的诞生和娜提雅维达有关?。但是回忆起一开始的表现,娜提雅维达不知道小人是什么物?种?,小人也?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么看来?,麦德拉也?许是魔龙无心之间造就?的产物?莱芙想起了那只在龙骨瓶上呆了一会儿,就?有了灵智的松鼠。但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麦德拉知道了自己是怎么的来?历,而且娜提雅维达也?知道了。而且这个原因,一定和那颗蛋有关?。莱芙推测出了大半,只是在关?键的位置卡住了。要是她?能知道龙蛋是怎么来?的,那么她?应该也?能很快明?白麦德拉是怎么来?的。
问题是她?不知道蛋是怎么来?的。
麦德拉道:“娜提雅维达说,等你与她?成婚就?……让我告诉你。”
莱芙是知道麦德拉很容易倒戈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倒戈能倒得这样彻底。片刻之前还在劝她?离娜提雅维达远一点,现在开始劝婚了。
“等到主?人和娜提雅维达成婚之后?,您就?可以……”麦德拉的脑袋低垂着,红色的头巾落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小人嘴角勾着,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占有她?的宝石,花光她?的金币,桀桀……桀桀……桀桀……”
转眼便?到了王都监狱,麦德拉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依旧在奸诈地”桀桀”笑个不停。
“难不成是给娜提雅维达捏坏了。”莱芙和狱卒打了个招呼,便?踏进了监狱。顿时,干草发酵的味道、人身上的臭味还有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将小人从肩上捉下来?,放在手心里摊平了看,在小人的神情和表情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小人喝了谁的血,就?会沾上谁的性子的,莱芙了然道,“这回咬的定是麦妮。”
狱卒在前头引路,很快就?带她?到了关?押着艾德文?和斯坦利的囚室。
斯坦利伤重,身体虚弱,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艾德文?对莱芙印象不深,在囚室内阴暗的光线下,他甚至没认出这回来?的那个姑娘和当初揍斯坦利堂兄脸的那个小姑娘是同一个人。他见莱芙只身前来?,又?看她?穿得和平民?无异,还当她?是那是某个孩子的贵族爹娘派来?私自处决他们的下人。不知道是哪家的贵族老爷犯了蠢,居然只让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过来?,艾德文?心生不屑。
见狱卒走远了,趁着莱芙站在囚牢门口分心朝后?看的时候,艾德文?猛地扑上来?,伸出胳膊扣住了她?的脖子,威胁道:“不许出声,不然就?勒死你!”
莱芙“啧”了一声,松开手。麦德拉见莱芙的肩膀位置有只胳膊挡着,于是跑到了她?的头顶蹲下来?。
“我看到那个人把钥匙给你了,快拿出来?!”艾德文?低声道,“愣着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莱芙掏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钥匙来?,是一根手指粗细的带齿铁条。
“快,快给我。”艾德文?面露喜色,接着就?看到莱芙动了动手指,钥匙被拧成了两截。
“我可没有多少耐心,”莱芙转过身来?,好像艾德文?缠在她?脖子上的不是两条结实的胳膊,而只是一团棉花似的,她?轻轻一拂就?挥开了,“关?于你上头的人,还有你的组织,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艾德文?张口,正要说什么。
“别说废话。”莱芙从身后?抽出刀来?,甚至没有脱下刀鞘,微钝的刀头朝下,直接穿过了厚厚的石板。
*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大陆主·肝
第160章
幽暗的监狱中, 一个特意?被隔开的囚牢门口,莱芙面无表情地支着砍刀站着,地上是一条被折弯的粗钥匙, 还有一个深深的刀坑。
”你……你……“艾德文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跌坐在了地上, 裤子?洇湿了一块,散发出骚臭味。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昏睡在墙边的一个人形边上, 一边推搡一边连声唤道:“堂兄,堂兄……堂兄……”
莱芙往墙角扫了一眼。
麦德拉展开双臂,一跃而下,红色的裙子?像落花一样展开。小人落地之后,看了她一眼, 便捂着耳朵,一路小跑着冲出去,身后带出一阵细细的灰尘, 旋转从高处窄窗射下的光柱之中。
斯坦利终于醒了过来,他眯了眯眼睛,将艾德文推到一边, 哑着嗓子?道:“是你。”他认出莱芙就是将他揍了一顿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身量边了一些, 不过斯坦利没把她当成两个人。
能改变长相?的药,斯坦利在组织内的几个邪巫那儿都见识过,这种巫药就连佩皮斯也制得出来,所以他并没有因为莱芙的改变而惊讶。这种巫药普通人没机会得到, 即便是王公贵族也不会有,除了可以从难得一见的游巫手里?买到之外, 另一个来源便只?是圣殿了。他知?道圣殿豢养了一群邪巫。
“你是圣殿的人。”斯坦利对?莱芙有些印象,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她身上没有那股子?恶臭的贵族习气,和那片草场上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如果不是那个叫娜提雅维达的少女太迷人,他是准备好好盘问她的,“难怪。”
打?败他的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孩子?,而是受雇来执行任务的人,意?识到这点让斯坦利的屈辱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斯坦利又想到了他在昏迷之前,曾经看到一个与佩皮斯气质极为相?似的绿眼睛小姑娘,恐怕那孩子?便是圣殿豢养的邪巫。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那群养尊处优的半大孩子?根本?没有作?乱的胆气,他们?之所以会落到眼前这个处境,是因为他们?在逮人的过程中露了破绽。那群小崽子?们?的爹娘得到了线索,为了将孩子?找回来,于是联系上了圣殿,接着圣殿派人过来假装成孩子?混进?去。
想到这里?,斯坦利又瞪了艾德文一眼。如果不是艾德文一定要拿那个柜子?来还人情,他们?未必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艾德文缩缩脖子?,他一向并不怎么敏锐,对?于恐惧也没有那么敏锐,但是他现在却?怕得过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瘦弱小姑娘身上,带着有如实质的威压。他可不是被那根折弯的钥匙、和那把锋利的黑刀给吓着的。
斯坦利道:“那些被贯上‘守序’之名的邪巫,终生要戴着镣铐,做圣殿里?低人一等的鹰犬,却?要反口咬自己的同?类,来向圣殿邀功。却?不知?道我们?才是要来救他们?的人。做了太久的狗,为了安稳的日子?,便甘心摇尾乞怜,忘了自己是狼。你说好不好笑?”
莱芙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斯坦利以为她之所以能改变外形,是因为有个听命于圣殿的邪巫在帮她,而且说不定是把麦妮当成了邪巫毕竟麦妮在很多方?面比起佩皮斯这个货真价实的邪巫来还要更符合一般人对?邪巫的想象。之前佩皮斯的话里?就透露出,他们?上头的组织吸纳了不少了邪巫余孽,许诺他们?要改变邪巫的地位,以此?来吸引他们?效忠。于是斯坦利这才出言讥讽……而且是指桑骂槐,表面上说的是守序的邪巫,实际上拐着弯在骂同?样听命于圣殿的她是走狗。
不是恐惧,不是憎恨,而是瞧不起和讥讽,斯坦利对?她的恶意?来得颇为古怪。
不过一个阶下囚的挑衅,她并没有必要做出反应。
莱芙将刀挂回身后,然后擦亮了一根火柴,点亮了一根蜡烛,这一小片空间便亮堂了许多。
在俯身插蜡烛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根弯折的钥匙,还有地上那个刀坑。后悔的念头转了一会儿,莱芙神色如常地仰起头,问:“是玩家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同?类能够辨认同?类,而莱芙丝毫没有从这两个人身上看出丝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特征,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多此?一问。这两人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神情,在烛火下一清二楚,是”听不懂你在问什么”,而非“你怎么会知?道”。
没等斯坦利作?答,莱芙将两条腕带掏了出来。一条是兰斯给她的,黄底红字;还有一条是佩皮斯的,黑底红字。
“向我解释一下这个东西。”莱芙道。
在见到那条黄底的腕带的时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恭敬。
“不同?的颜色代表什么?”莱芙问。
对?于不认识“玩家”这个单词的人而言,这条腕带上的字只?是花纹而已。佩皮斯说过,若是有认得腕带上的字的人,会被带回去地给那个叫利奥波特的、职位为“指挥官”的人。但是他没有告诉她,腕带上不同?的颜色的含义。
斯坦利紧抿双唇,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