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老太太这才一呆。

那漕船葬送的是合宫女眷除夕的新衣,陈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若是袒护犯事?官宦,太后交待不过去,合宫嫔妃交代不过去,陈皇后不可能为?了个陆家,让自己?左右不是人,故而早早通过陈侯府回绝了陆家的请见。

老太太意识到这一层,脸色彻底青下来,可恨方才话说的太绝,这会儿?又要舔下脸求人,面子挂不住,老太太头额发炸,干脆眼一闭,佯装晕过去,那陆栩生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可惜老太太这头一晕,也就大房的人手忙脚乱哭天抢地,陆栩生等人坐着一动不动,他?甚至看向程亦安,

“既然老太太病了,那咱们?也不打搅了,夫人,我们?回房...”

老太太一听这话,慌忙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放声哭道,

“栩生,你别走!”

陆栩生已站起身了,眉目平平看着她,“老太太有何吩咐?”

老太太这下顾不着面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栩生,说到底,这事?还得靠你周全,你说吧,要怎么做,才肯救你大伯。”

老太太还是很豁得下脸面的,架子不摆了,晓得今日除了低三下气求人别无?出路,所幸也就不矜持了。

陆栩生复又坐下,修长的身姿慵懒地靠着背搭,慢条斯理笑着,“您自个儿?说呢?”

这语气可不寻常.....

老太太心再?次咯噔了下,与大太太交换了眼色,

两?婆媳这个时候心里打鼓一般,陆栩生想要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吗?

可是这刚到手的肥肉,就让出去?

怎么可能?

大夫人心在滴血,甚至已经开始在丈夫与家业之间做权衡了。

可一想起一旦没了丈夫,一旦丈夫不再?当值,她这家业守得下去吗?

大夫人悲从中来,抱着女儿?大哭。

老太太这个时候倒是很明白,家业还在其?次,中馈也在其?次,给出去,只要能保住他?儿?子的官职,只要爵位在,一切都有可能。

她当机立断吩咐儿?媳妇,“老大家的,去将账簿钥匙都拿过来,交给栩生。”

大夫人就是再?不愿意,为?了丈夫也是没法子的了,她泪眼汪汪望着儿?媳妇,示意柳氏去办。

柳氏叹着气去了账房。

少顷,一条长案搁在厅中,柳氏带着人共搬来大小十多部账册,还有一个铁箱子,里头锁着银库钥匙,库房钥匙,及各院门的锁钥等等。

陆栩生看了一眼身侧的杭管家,“你去对对账目。”

杭管家这时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上前,寻到总账册,这里记载着国公府所有的家业,包括庄田,山头,铺面,宅子等。

陆栩生早在重生后决意拿回家业时,便吩咐杭管家暗地里摸清整个国公府的底细,这数月来自然也摸得差不多了。

大夫人一看杭管家手里有册子,大感不妙,脖子伸得老长。

果然,杭管家对了第一页就停下来,回身与陆栩生道,

“世子爷,下大街的铺面数量不对,这上头只有八间,而事?实?上在咱们?国公爷手里时有十五间。”

这里所说的国公爷自然指的是陆栩生的父亲陆昶了。

陆栩生眼神静静瞟向大夫人,

大夫人心咚咚直跳,“不至于?吧....”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糊弄过去。

“对呀,不至于?吧...”二夫人这个时候笑得十分讽刺,“我当家时,账目都清清楚楚,这才三年功夫,嫂嫂就吞了这么多产业,果然是黑心肝的恶妇!”

“你...”大夫人想要回嘴,瞥见陆栩生犀利的眼神,顿时底气全无?,哭出声来,

“栩生,不瞒你说,这些年你大伯一心想让陆家发扬光大,不是在这里接活计,就是去那里拓展营生,宫里的大人们?,他?结识了不少,这你也是清楚的,都需要填银子进去,这些铺子都是你大伯亏了的...”

陆栩生凉凉笑道,“那就把账目拿出来,一笔一笔算,等您算完,咱们?再?理论大伯父的事?。”

大少爷陆云生羞愧得无?地自容,含着泪望着自己?母亲,“娘,您拿了不该拿的,就得吐出来,您这般执拗下去,是让儿?子没法做人啊。”

大夫人看着儿?子哀求的摸样,心颤了颤。

当初陆栩生回京,皇帝将世子之位许给陆栩生后,大夫人就起了意图,虽说大老爷信誓旦旦说要保住爵位,可大夫人不信任他?的本事?,私下便今日一挤明日一偷,慢慢转移了不少产业到自己?名?下,为?的就是将来好替儿?子攒下家产,可如?今被人抓了现成,不吐出来是不成了,痛心疾首吩咐心腹嬷嬷,“去,去将那些铺子的契书拿来....”

不一会契书是拿来了,也仅仅是契书而已,杭管家拿着几张干巴巴的契书冲大少爷笑,

“大爷,这铺子陆陆续续从前年开始到大太太手上,老奴盘算过,只按租金算,一年一千两?银子,这七间铺子也该有七千两?,两?年该一万四千两?。”

大夫人却跳起来,“胡说,哪来这么多银子,这里头经营不善,到今年是亏损的...栩生,我若贪了这么多银子,我不信唐!”

陆栩生不跟她废话,吩咐徐毅,“去报官。”

一听报官,大少爷陆云生跪了下来,抱住自己?母亲的腿,痛哭道,

“娘,您别犯糊涂,快些将昧下的产业吐出来,咱们?不能这样!”

大姑娘陆书桃也在一旁劝,一旦报官,她这个做女儿?的以后在魏家是彻底没脸了,总归要吐出来还不如?体体面面吐出来。

大夫人这个时候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又让嬷嬷去开箱拿银子,待亲眼看着厚厚一沓银票给到杭管家手里,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心想她这算什么,像是一只刺猬,被陆栩生拔了毛,剥了皮,只剩赤裸裸的骨肉了。

程亦安看着恹恹的大夫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