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京华竟然就纵着他睡了两个多时辰。
赵宝珠又是一阵羞恼,怎么就这么懒,人家好意为他讲课,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还?睡得那?么香!真像头猪似的!
赵宝珠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才缓缓冷静下来,略有些发怔地看着门口。
叶京华温柔的神情还?犹在眼前,赵宝珠想起醒来时两人的距离,刚平复下来的两颊又是一红。
如旧时书里说的,交情好的朋友抵足而眠,也是有的
赵宝珠怔怔地想,忽而一颤,用力摇了摇头。什么抵足而眠!他与叶京华中间还?有一帽子远呢!而且也不?是在床上
越想越不?像话了!赵宝珠用力闭了闭眼睛,在将四散的思维收回来。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自己右手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发觉他手中竟攥着一枚上好的玉佩。
玉佩光泽细腻,莹莹乳白?,挂着五彩绳编成的穗子,中间刻着一个「慧」字。
慧字,慧卿。赵宝珠顿时反应过来,这只玉佩定是叶京华的贴身之?物,他竟在睡着时给拽了下来。赵宝珠知道自己有睡迷了的时候喜欢拽东西的习惯,却没想到?自己一拽就拽了这么个不?得了的东西,顿时如同拿了个烫手山芋般从床上跳了起来。
糟糕!赵宝珠在心中大喊不?妙,这东西万万得还?回去?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宝珠,宝珠。”
赵宝珠认出了她的声音,上前将门打开:“玥琴姐姐。”
门打开,玥琴的目光立即落在赵宝珠的脸上,见他神情还?好,脸上也没有泪痕,顿时松了一口气,缓声道:“你跑的匆忙,少爷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赵宝珠急声道:“玥琴姐姐,快带我去?见少爷,少爷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东西?” 玥琴一愣,向下一瞥,看到?了赵宝珠手中的玉佩,略微怔愣:“这”
这块玉佩是当日元治帝为叶京华赐字之?时赏下来的,叶京华一直贴身戴着。这御赐之?物,按理?来说确实?不?该给予他人,但是既然落到?了赵宝珠手里,也保不?齐就是叶京华给了他的。
玥琴有些犹豫,赵宝珠却不?想再等下去?,催道:“玥琴姐姐,我们快去?吧。”
玥琴想这事能与少爷当面?确认也好,便带着赵宝珠往书房去?。哪只一穿过院门,曹濂洪亮的骂声远远地便传了过来:
“叶二,你这个疯子!拿人当猴子似的戏耍!你这魔窟我是再也不?回来了”
玥琴与赵宝珠在远处看到?曹濂被邓云半拖半拽地劝出了院子,狠狠往书房前的地上啐了一口,便拂袖疾步离去?。
赵宝珠看着这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诧异道:“这又是怎么了?”
玥琴却已是习以为常,目送着曹濂夺门而出,淡淡道:“不?必担忧,曹大人还?会来的。”
说罢,便带着赵宝珠继续往书房走。两人拐过角落,忽得又撞上了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李管事。他似是在外面?走了不?少路,此时满头细汗,略有些气喘,却是两颊微红,脸上一时有些喜意,一时又做出愁苦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滑稽。
“李管事。” 赵宝珠叫住他,好奇道:“您这是从哪里回来了?”
李管事循声回头,一见是赵宝珠,双眸骤然亮起来,几步走到?赵宝珠面?前,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抬起手,在他的右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宝珠,这次可是你立了大功。”
赵宝珠闻言一愣,疑惑道:“李管事,这事从何说起啊?”
李管事笑盈盈地道:“我刚刚将少爷的名帖送到?学政司。虽少爷没明说,但我知道必是你劝了他,待少爷捧了状元回来,得先?记你个一等功!”
第031章 宸妃
赵宝珠停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喜道:“真?的?少爷愿意下场春闱了?”
李管事?含笑着点了点头。
赵宝珠的眉毛扬起,大喜过望道:“那太好啦!” 他兴奋地两?颊红红, 一转头就往书房里?跑,玥琴都没能跟上。
赵宝珠一头冲进书房,抬头便见叶京华坐在?书桌后。听到门口的动静, 叶京华抬起头, 一见是赵宝珠,眼眸一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宝珠。”
赵宝珠急步跑过去, 双手撑在?桌面上, 抬头看向叶京华:“少爷, 你要下场春闱了!”
叶京华垂下眼, 见少年一双猫儿眼亮晶晶的, 脸颊粉红,圆嘟嘟的好似苹果。他眼看着, 顿了顿,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少年的两?颊上轻轻捻了捻:
“是啊。”
他只碰了一下便快速地将手收了回去,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挑了挑眉:“你读书尚且如此用功,我这个做主子的怎能让你丢脸。”
赵宝珠兴奋地两?颊通红, 嘴唇颤抖了两?下,到了激动处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最后憋出来一句:“少爷, 等你被?点了状元, 要不要骑雪云去游街?”
雪云就是叶府后院马厩养的那匹通身雪白的高头骏马,赵宝珠自从被?它吓得摔到头之后就对这匹俊美的白马心存偏见, 害怕它到时候把叶京华也摔下来。
叶京华闻言一怔,接着抬起手,好笑地摸了摸赵宝珠的头,又向下抚到鬓角:“想什么呢,到时自然有宫里?的马。”
“啊,是、是了。” 赵宝珠点了点头。越想越激动,一激动就开始忧心,从书桌上走开,开始在?原地转圈:“不好,少爷的学问无?人可及,但是你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闲书,要是生?疏了可如何是好?现今离春闱只有十来天了,怎么赶得及”
叶京华看他像个追尾巴的小?狗似的转圈,啼笑皆非地从书桌后走出来,将他拦住:“自己的学问还是半桶水,就担心起我来了?”
赵宝珠这才停止转圈,傻傻抬起头道:“是哦。” 叶京华有什么好担心的。虽赵宝珠未曾看过叶京华写?的策论,但他学问如此好,父亲是执宰,大姐是宫里?的娘娘,还得皇帝赏识赵宝珠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状元。
而?他……赵宝珠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再?次想起自己丢失的名帖,又想起他也是要考春闱的,顿时一阵头皮发?麻。现在?看来名帖是找不到了,就看益州学政能不能按时把底帖发?到京城来退一步说,就算是名帖送到了,他下场春闱能否中榜又是另外一说。
他自小?读书便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县学只有在?农闲的时候能悄悄去偷听几节课,平日里?全靠着邻居家?读过书的大哥哥讲解,就这么东拉西扯地勉强将乡试考过了。
虽说上京科考的学子都是举人,可举人也分三六九等,有各个府上的解元,有差一点错失解元的举子,还有他这样吊车尾堪堪考上的。
虽经过叶京华这些时日的教?导,赵宝珠觉得自己的学问进步了不少,但一想到春闱,还是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他这三板斧放到全国各地来的举子中间又怎么样。
赵宝珠想着,面上渐渐带上了些忧色。叶京华见了,抬手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琢磨什么呢?”
赵宝珠抬起头,看见叶京华,忽得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少爷,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