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殊词转身时,冷蔚已经将胸针别在他西装领口。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他闻到上面残留的栀子花香与江映月从前用的香水一模一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陆殊词扯下胸针扔进雨水洼,翡翠在积水中映出扭曲的冷光。冷蔚轻笑一声,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踏过那枚胸针,鞋跟精准地碾碎翡翠镶嵌的卡扣。
两人坐在居酒屋最隐蔽的卡座里,冷蔚的貂皮大衣下露出半截真丝睡裙。她将烫好的清酒推到陆殊词面前,腕间的钻石手链在暖黄灯光下晃得人眼花:"帮我拿到承影书房第三层保险柜里的文件,我让江映月永远消失在你眼前。"
陆殊词的酒杯停在唇边,清冽的酒液映出他紧缩的瞳孔。隔间外传来三味线的哀婉曲调,冷蔚的赤足在桌下轻轻蹭过他的小腿:"或者......"她突然倾身,带着梅子酒香的气息拂过他耳际,"你更想让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夜夜睡在你枕边?"
竹帘突然被掀开,服务生端着刺身拼盘愣在当场。冷蔚顺势跌进陆殊词怀里,指尖划过他喉结处的旧疤:"哎呀,沾到酱油了。"她舔去指尖的琥珀色液体,在陆殊词的白衬衫上印下鲜红的唇印。
深夜的停车场寂静得可怕,冷蔚将车钥匙塞进陆殊词掌心时,指甲故意划过他掌心的枪茧。
"下周三慈善晚宴,我要你当众宣布与我们冷氏药业合作。"冷蔚的珍珠耳坠勾住他衬衫纽扣,"作为回报......"她突然扯开他的领带,将沾着口红印的邀请函塞进他胸口,"我会让江映月对陆承影永远死心。"
陆殊词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段监控视频:江映月蜷缩在疗养院床上,手腕拴着精神病患专用的束缚带。
冷蔚的语音随之响起:"看,她现在多需要你拯救。"
*
精神病院的铁门在陆承影身后重重闭合,他锃亮的皮鞋踏过走廊积水,倒影里江映月被束缚带捆在诊疗床上的身影支离破碎。护士推着抽血车经过时,他摘下沾着雨水的皮手套,指尖划过车架上的100CC采血管。
"为什么......"江映月嘶哑的哭喊混着锁链碰撞声,"你说过栀子花开的时候......"她奋力挣扎,留置针在苍白的腕间撕开血痕,染红了印着【重度妄想症】的病号服。
陆承影突然掐住她下巴,拇指碾过她干裂的唇瓣:"冷家的栀子,只开在基因匹配的土壤里。"他掀开她衣领,露出锁骨下未愈的取卵针孔,"你以为那些山盟海誓,能比端粒酶活性报告更真实?"
"我们的孩子......"江映月突然咬住他虎口,血腥味在齿间爆开,"你把他做成标本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他哭......"
玻璃窗外的雷光劈亮陆承影森冷的笑,他甩开沾染血丝的右手,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黑色腕带监控屏上赫然显示着【实验体Y-1027生命体征】。护士将采血针粗暴刺入她肘窝时,他正用染血的指尖翻阅孕检档案。
"轻点抽。"陆承影江映月三个字贴在采血袋上,"这可是要输给冷蔚的珍贵血源。"他俯身时金丝眼镜链扫过她的腹部,"毕竟她的子宫,比你的更适配冷家基因。"
江映月突然弓身撞翻采血车,碎玻璃在两人之间炸开。她赤脚踩上锋利的残片,鲜血顺着诊疗床滴成蜿蜒的溪流:"你明明知道那晚在挪威......"
"我知道你偷换了记忆清除剂。"陆承影踩住她染血的病号服下摆,手术刀尖挑开她后背的束缚带,"所以现在,我要亲手取出你篡改过的记忆芯片。"刀锋划破她脊柱皮肤的瞬间,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
冷蔚的声音从广播里渗出:"承影,最新那批胚胎出现排异反应。"她甜腻的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把Y-1027的卵巢切片送过来,立刻。"
陆承影的瞳孔在听到编号的瞬间收缩,刀尖悬停在江映月颤抖的胎记上方。窗外暴雨倾盆,他沾着血污的手突然抚上她小腹:"你说这孩子......会不会继承你逃跑的天赋?"
*
冷蔚推开病房铁门时,江映月正蜷缩在墙角数着腕间的针孔。月光从铁窗漏进来,照亮冷蔚手中晃动的U盘:"这是第43次抽血记录,你的血红蛋白值已经跌到致死量边缘。"
"你又想玩什么新把戏?"江映月攥紧染血的绷带,看着冷蔚高跟鞋尖碾过自己滴落在地的血珠,"抽干我最后一滴血,好给你的试管婴儿当肥料?"
冷蔚突然扯开香奈儿高定外套,露出锁骨下新鲜的吻痕:"昨晚承影咬的,他说我连痛吟都比你动听。"她将平板电脑转向江映月,监控画面里陆承影正将婚戒套进冷蔚无名指,"冷氏与陆氏的联姻发布会,就在你孩子的忌日。"
江映月抓起输液架砸向屏幕,玻璃碎片划破冷蔚的小腿。鲜血顺着黑色丝袜蜿蜒而下,冷蔚却笑得愈发艳丽:"真该让你看看上个月取卵手术的录像,你昏迷时承影是怎么......"
"够了!"江映月捂住渗血的腹部刀口,胎动引起的剧痛让她跌坐在血泊里。冷蔚蹲下身,用采血针挑起她散落的发丝:"其实我已经不需要你的血了。"她打开冷藏箱,99袋标着"Y-1027"的血袋正在液氮中冒着寒气,"猜猜第100袋会用在哪儿?"
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冷蔚拽着江映月的头发撞向消防栓。当陆殊词踹开安全通道的门,只见冷蔚的白大褂沾满鲜血,而江映月正握着破碎的采血瓶抵住自己颈动脉。
"带我走。"江映月盯着陆殊词颤抖的枪口,"不然我就让这些混着抗癌基因的血,溅满整个冷家实验室。"
冷蔚突然按下遥控器,所有监控屏幕同时播放陆承影的宣言:"明日葬礼,我将亲自解剖Y-1027的遗体。"画面切到冷冻舱特写,江映月嘶吼着认出那是自己流产胎儿的轮廓。
趁她精神崩溃的刹那,冷蔚将注射器扎进她后颈:"这是能让你忘掉痛苦的礼物。"江映月瘫软在陆殊词怀里时,最后看见冷蔚唇语道:"永别了,替身小姐。"
暴雨冲刷着玛莎拉蒂的车窗,陆殊词握紧方向盘的手被江映月滚烫的泪水浸透。后视镜里,冷蔚站在火化的血袋堆前,将婚戒扔进焚化炉的瞬间,火光映出她。
第256章 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焚化炉中熊熊燃烧的余烬,在陆承影深邃的眼底投下了一片跳跃不定的阴影,仿佛是他内心深处那团被点燃的愤怒与焦急。他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掐住冷蔚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像是即将爆裂的绳索。他将冷蔚狠狠抵在基因图谱显示屏上,那力道仿佛要将她嵌入屏幕之中。冷蔚的珍珠耳坠勾住了他的袖扣,在警报闪烁的红光中,晃出一道道妖异而冰冷的弧光,仿佛是在嘲讽着此刻剑拔弩张的局面。
“她在哪?”陆承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愤怒。他的指尖深深陷入冷蔚颈间那道手术疤痕,那是五年前江映月为他挡刀所留下的,每一寸触感都像是在提醒着陆承影曾经发生的一切。
冷蔚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她染着丹蔻的指甲缓缓划过陆承影腕间的黑色监测仪,屏幕上原本跳动的“Y- 1027”生命体征瞬间变成了杂乱无章的乱码。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缓缓舔去嘴角的血渍,白大褂领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锁骨处那新鲜的咬痕,显得格外刺眼。“这么紧张?”她的声音甜腻得如同淬了毒的蜜,“当年你拿手术刀抵着冷老爷子喉咙时,手可没抖呢。”
陆承影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就在这时,焚化炉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怒,突然喷出冲天的火焰,那炽热的火光映亮了冷蔚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二十岁的陆承影面容冷峻,正将镇静剂缓缓注入冷老爷子的静脉,病床边的监护仪上,一条刺目的直线无情地划过,宣告着生命的消逝。
“你猜这段视频发到江映月邮箱需要几秒?”冷蔚一边说着,一边用膝盖狠狠顶住他的胯骨,眼神中满是挑衅与恶毒。“我的好哥哥,你逼死外公嫁祸给我爸的时候,没想过会爱上他的外孙女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实验室的防爆玻璃承受不住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突然炸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如霰弹般飞溅。陆承影下意识地拽着冷蔚,两人一同滚进了防火舱。应急灯在此时亮起,昏黄的灯光在舱内摇曳,给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冷蔚趁着陆承影还未站稳,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衬衫,露出他心口处那神秘的双螺旋纹身,此刻正缓缓渗出血珠。而这纹身的基因序列,竟与江映月后腰胎记的基因序列完全匹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往。
“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冷蔚将手中的婚戒用力按进他渗血的纹身,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感,“当年你亲手编辑的基因链,早就在她子宫里……”
话未说完,警报器突然爆出尖锐刺耳的蜂鸣声,仿佛是世界末日的前奏。全息投影自动开启,播放出冷老爷子的临终录像。画面里,老人虚弱地咳着血沫,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抽走他最后的生命力。“承影,等映月生下继承人就处理掉。”老人的声音微弱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冷家的栀子花,不能开在……”
陆承影脸色骤变,他猛地伸手掐断电源,然而,防火舱外却突然传来江映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他惊恐地看向监控屏,只见陆殊词正将平板电脑递到江映月眼前,屏幕上冷老爷子咽气的画面与陆承影签字的安乐死同意书交替闪现,每一次切换都像是在江映月的心上狠狠划上一刀。
“你输了。”冷蔚伸出手,轻轻抚过陆承影苍白的嘴唇,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嘲讽,“她此刻应该正在看,你把我爸的头骨做成标本……”
就在这时,焚化炉传来一阵沉闷的物体坠落声,仿佛是命运沉重的叹息。陆承影下意识地转身,却只抓到半片烧焦的病号服残片。冷蔚那癫狂的狂笑瞬间淹没在随后而来的爆炸声里,而江映月最后那声饱含绝望与痛苦的“外公”的哭喊,正透过防火舱的传声器,一遍又一遍地撕裂着陆承影纹身上渐渐凝固的血痂,让他的心也随之破碎成无数片……
江映月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的双眼空洞无神,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陆承影签字的安乐死同意书,像是一张无情的宣判书,将她曾经对陆承影的爱与信任彻底击碎。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承影将镇静剂注入外公静脉的画面,那一幕如同一把锐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她的心。曾经与陆承影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瞬间、深情的承诺,此刻都变成了无比的讽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江映月的声音低得如同呓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她的嘴唇干裂,声音因为过度的哭喊而变得沙哑。
突然,她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猛地站起身来。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不顾一切地朝着实验室外冲去。陆殊词试图阻拦她,却被她用力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