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攥着他被血浸透的袖口,恍惚看见挡风玻璃映出的自己盘发散落如瀑,竟与蒋沁芸葬礼照片里的模样重叠。胎心监测仪的警报声中,她突然摸到陆承影腰间硬物,是那把刻着"Y&M"的勃朗宁。

"密码......"她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在胎儿第23对染色体......"

"别说话!"陆承影单手控方向盘,扯开衬衫用牙齿撕下布料压住她大出血的伤口,"谢云礼黑进了全城产科系统,最近的红十字医院已经清空手术室!"

后方传来火箭弹的呼啸声,防弹车突然腾空翻转。江映月在失重中看见陆承影用身体铸成肉盾,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刻痕在她额头印下带血的"Y"字。

当他们在爆炸气浪中坠入护城河时,江映月终于想起婚礼那天的誓言。冰水灌入鼻腔的刹那,她摸索着按下孕肚监测仪的紧急按钮那是冷老爷子设计的胎儿救生舱启动键。

"活下去......"陆承影将她托出破碎的车窗,自己却被钢筋贯穿肩胛,"记得挪威的......"

河面突然亮起刺目白光,十二架印着《柳叶刀》标志的医疗直升机破云而来。谢云礼的吼声通过扩音器震荡水面:"坚持住!胚胎修复液需要母体清醒状态下注射!"

江映月泡在血水中的手死死扒住救生索,腹中孩子的心跳声突然与冷老爷子实验室的基因图谱频率重合。当第一针修复液推入静脉时,她对着漫天繁星嘶喊出声:"外公!"

那声音惊飞了冷家老宅屋顶的乌鸦,黑色羽翼扫过蒋沁芸的骨灰匣。匣中残留的纳米颗粒突然激活,在月光下拼成完整的基因链正是江映月此刻诞下的新生命携带的抗癌密码。

*

产房的无影灯在江映月视网膜上烙下青白印记,她听见婴儿啼哭像是从深海传来。谢云礼剪断脐带时,镊子突然吸附在染血的器械盘上新生儿脐血中的铁离子浓度是常人的三十倍。

"立刻做全基因组测序!"陆承影扯开沾满血污的防护服,露出锁骨处被钢筋划开的伤口,"冷家那些老东西肯定在监测系统......"

话音未落,警报器红光笼罩产房。监控屏显示冷氏基因库正在自动下载新生儿数据,江映月挣扎着支起身,输液管里淡金色液体突然沸腾这正是冷老爷子遗嘱中提到的"端粒酶激活剂"。

"抱过来......"她嘶哑的嗓音惊飞窗外乌鸦,剖腹产刀口渗出的血在智能绷带下织成冷家图腾,"让我看看他掌心......"

护士颤抖着递过襁褓。婴儿蜷缩的右手掌纹,与全息投影里蒋沁芸的胎儿扫描图百分百重合。江映月用染血的指尖轻触,胎记突然浮现荧光纹路正是栀子花园里那串基因密码。

"他们来了。"谢云礼踹开安全门,手中平板显示十二辆装甲车包围医院,"冷家三叔买通了产科主任,新生儿要送去做活体......"

陆承影突然扯下婚戒塞进婴儿襁褓,铂金圈内侧的纳米芯片开始发送定位信号。当他将孩子交给伪装成清洁工的特种兵时,江映月突然咬破嘴唇,在新生儿额头画下带血的栀子花。

"带他去挪威。"她拽住陆承影染血的领带,瞳孔泛起不正常的金褐色,"冷冻舱第七层......有外公准备的......"

催泪瓦斯从通风口涌入的瞬间,陆承影的吻落在她渗血的绷带上。这个跨越了谎言与背叛的吻,混着端粒酶激活剂的苦杏仁味,在江映月混沌的记忆里撕开一道裂缝她突然想起新婚夜,陆承影也是这样吻去她耳后的药剂针孔。

"活下去。"他把电磁脉冲枪塞进她掌心,"为了孩子能看见真正的星空。"

当冷家武装分子破门而入时,只看到江映月斜倚在自动病床上。她单手抱着仿真襁褓,另一只手握着勃朗宁抵住太阳穴,枪身栀子花纹与额间血痕严丝合缝。

"想要抗癌基因?"她扣动扳机的瞬间,病房防弹玻璃齐齐爆裂,谢云礼预设的电磁脉冲波瘫痪了所有人造器官。在此起彼伏的机械义体短路声中,江映月扯掉输液管,沿着冷老爷子预设的逃生密道爬向停尸间。

负二十度的低温让剖腹产刀口结满冰霜,她蜷缩在运尸车底层,隔着冷冻袋抚摸小腹狰狞的缝合线。基因修复液正在重塑她的子宫,而植入耳后的通讯器传来陆承影断断续续的喘息:

"孩子......看到极光了......"

江映月攥着婚戒在尸袋上刻下新的基因图谱,泪水在低温中凝成冰珠。当运输车冲破医院路障时,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哼唱那是蒋沁芸日记里记载的,冷老爷子从未唱完的摇篮曲。

第248章 你是我的妻子

江映月在颠簸的车后座醒来时,陆承影正用牙撕开消毒棉签包装。他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那道被钢筋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先拿酒精棉球擦拭她手背的留置针痕迹。

"别动。"他按住她想缩回的手,指尖温度透过棉球传递过来,"冷家在水源投了追踪剂,输液前必须净化针口。"

车窗外是荒废的国道服务区,月光从破碎的顶棚漏进来,在陆承影睫毛下投出细碎阴影。江映月忽然发现他右耳后有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她流产那次,他抱着她冲进急诊室时撞在消防栓上留下的。

"我自己来......"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犬吠。陆承影本能地扑倒她,后脑勺重重磕在车门把手上。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她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与雪松香的气息。

"西南方向三公里有安全屋。"他喉结滚动,呼吸拂过她颈间结痂的咬痕,"能走吗?"

江映月刚要点头,腹部刀口突然撕裂。陆承影的手已经垫在她腰后,掌心肌肤相贴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漫过产房里他托着她后颈喂水的模样,与三年前她发烧时他彻夜冰敷的身影重叠。

穿过芦苇荡时下起冷雨,陆承影脱下西装裹住她。布料残留的体温混着他后背渗出的血,在江映月肩头氤氲成暖色。她摸到他腰间枪套,忽然想起新婚夜他教她射击时,掌心覆着她的手背调整准星。

"到了。"陆承影踢开生锈的铁门,阁楼霉味里混着熟悉的薰衣草香这是他们蜜月时住过的护林站。墙上还钉着泛黄的拍立得,照片里她踮脚给他系领带的指尖泛着柔光。

"你记得......"他声音突然哽住。江映月转头,看见他正用颤抖的指尖触碰照片边缘,那里有她当年用口红画的爱心,如今已经褪成暗褐色。

剧痛袭来时,江映月跌坐在积灰的沙发里。陆承影跪在地板拆开急救包,碘伏染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忍着点。"他掀起她衣摆的刹那,呼吸骤然变重剖腹产刀口渗出的血珠,正与她腰间那朵他亲手纹的栀子花刺青纠缠。

消毒棉按上伤口的瞬间,江映月攥住他手腕。月光恰巧掠过他解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抓痕,是她生产时疼极留下的。

"为什么......"她指尖抚过那道伤痕,声音发颤,"这些年......"

院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陆承影猛地将她推进衣柜,老式樟木柜门夹住她一缕长发。他最后看她那眼,像极了婚礼上掀头纱时的神情。

"找到你了。"冷家保镖的狞笑在门外响起。江映月透过柜缝,看见陆承影故意碰倒煤油灯,火光舔上他染血的衬衫下摆。他抓起燃烧的窗帘扑向敌人时,后背那只被她笑称为"陆氏家徽"的烫伤疤痕,在烈焰中宛若振翅的蝶。

当打斗声渐息,江映月撞开柜门,正迎上陆承影回望的目光。他脸上沾着血与灰,却把干净的那侧脸颊贴向她掌心。远处山火映红半边天空,近处他睫毛上的血珠坠在她虎口,滚烫如那年求婚时套上的钻戒。

"跟我走。"他蹭掉她眼尾的泪,指腹薄茧摩挲过当年戴婚戒的位置,"这次换我系不好领带时,你来教。"

江映月望着陆承影,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头痛如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陆承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别想了,先别想了。”他轻声安抚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在哄着一个受伤的孩子。

这时,陆殊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护林站。他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欣慰:“阿影,映月,总算是有惊无险。”

陆承影抬起头,看向陆殊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的危险了。你还记得他吗?陆殊词。”

江映月摇头。

陆殊词摆了摆手,笑道:“没事,会好起来的,还好阿影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我不过是按照计划行事罢了。从你发现冷家的阴谋那一刻起,就开始布局,联系各方力量,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为了救映月,你可是煞费苦心。”

江映月听着陆殊词的话,心中愈发疑惑,她抬头看向陆承影,目光中带着探寻:“我……我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为我做这么多?”

陆承影看着江映月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心中一阵刺痛。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而深情地说道:“映月,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们经历了很多,有欢笑,有泪水,也有过生死考验。虽然你现在失忆了,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找回所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