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给她一点教训。”沈南将一盘菜端到我的面前。他真的变了不少，现在的他几乎变成了一个温和的慈父，从前的恶心嘴脸荡然无存。

“说得倒是轻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可做不来。”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有气无力地道。班花家里有钱有势，要想给她教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有些事我一旦做了，一定会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

沈南似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我又草草吃了几口饭，便彻底没了胃口。沈南见我沮丧至此，主动凑了上来含住了我的唇瓣，与我耳鬓厮磨。没过一会儿我的老二就硬了起来，我一把抓向沈南的裤裆，将他的围裙连同裤子一同扯了下来。

然而我们刚搂搂抱抱的滚到床上，家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了。沈南缩在我怀里，愧疚的告诉我或许是因为我们欠了太久电费，所以物业切断了家里的电源。

今天我情绪低落，并没有因此对他发火。但在我的性器进入他的体内时，他却忽然哭了。他抱着我不住向我道歉，怪自己没有能力给我好的生活。他说他亏欠我很多，他明明应该更加爱我。

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对我道歉，好半天我才发觉，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魂牵梦萦的东西，终于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得偿所愿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开心，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我发现我好像也有点想哭。

我在黑暗里努力描摹着沈南的脸，电扇的冷风吹起了他微长的发丝，他漂亮的眉眼在微弱的天光中仿佛蒙着一层雾，但即便那轮廓再模糊，我仍看的一阵失神。那张和我相似到了极致的脸让我萌生出了无限的亲近感，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畸形却无法割舍的爱。

我几乎是虔诚的吻掉了他睫毛上的泪痕，我们的心脏紧贴在一起，仿佛我们是两颗紧密纠缠在一起的树，一起在肮脏的泥土里汲取养分，同生共死，亲密无间。

“小砜，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绝妙的，报复人的办法。”

临睡前，沈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坐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将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铺设在了我的面前。他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像伊甸园的蛇一样在我面前吐露出了猩红的信子，他谄媚的引诱我吃下知善恶树的果子，他告诉我我不会死。

而我确实如他所愿般吃下了那颗苹果。

第8章 8 那蛇与苹果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上学，而是着手准备起了对班花的报复。沈南告诉我，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报复方式便是毁掉她的清白，我只需要去找几个人操她一顿，顺便拍点照片散播出去，那她这辈子就毁了。而且这么做的话，她的父母就算再生气，也会因为顾及她的脸面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和几个小弟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有人负责将她引到无人的小巷，有人负责放风，整个流程天衣无缝，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然而在将一切细节敲定好后，我却莫名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我强撑着送走了所有人，待到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后便失魂落魄的瘫坐在了地上。

沈南打牌去了，客厅里一片寂静，电视关着，只有电扇仍孜孜不倦的旋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难听噪音。我被吵得不行，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烦躁的将书包砸了过去。

我的力气很大，半人高的电扇轰然倒地，塑料外壳支离破碎，零件散落了一地。然而即便如此，老旧的扇叶仍一刻不停的飞速旋转着，卷起呼啸的冷风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猛地想起家里明明应该已经停电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正当我想要将破碎的扇叶捡起来查看时，沈南推门回来了。见他手里拿着缴了电费的收据，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计划实行的当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在街上徘徊了好久才赶去了目标的地点。在此之前我从未货真价实的伤害过他人，也没有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犯罪。我能感受到事情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潜意识也告诉我或许不该对沈南言听计从，然而我心底的仇恨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该做个任人鱼肉的懦夫，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将班花拖进了那条小巷子里，我找好的人已经等在了巷子口，有些人手里提着棍子，有些人把玩着手里的折叠刀，见到我来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男生递给我一截钢管，让我快给这个不听话的小娘们一个教训，身后的人纷纷起哄，口哨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我的自尊心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中迅速膨胀了起来，闪着寒光的钢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了班花的小腿上。

大量的鲜血从地上扩散开来，在我的示意下，我的小弟一拥而上，将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班花团团围住，而我则手里拎着染血的钢管坐在了高处的一个草垛上，仿佛一个真正的帝王。

昏黄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不断闪烁着，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观赏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线下的场景有些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叫骂声渐渐小了下去，最终人群散去，地上只剩下失去了意识的班花。她腿间的血水汇聚成了一道蜿蜒的溪流，一路蔓延至我的脚边。

我在闪烁的灯光下一步一步挪动到了她的面前，忽然想起了一切。

我也曾这样浑身是血的躺在无人的巷子里。

第9章 9 从来没有什么沈南

我叫沈砜，是一个雌雄同体的双性人。我的父母喜欢女孩，我从小便被当成女儿抚养。父母对我很好，给了我全部的爱和关心，我的生活一度非常幸福。

然而十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我父母的性命，我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我在福利院生活了六年，因为年龄过大再加上身体畸形，没有人愿意收养我。这两年对我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我因为长相出众加上性格孤傲被一群混混盯上，成为了霸凌和性侵的对象。

十六岁那年我离开孤儿院，换了座城市开始独自生活，为了保护自己，我改头换面，开始以男人的身份生活。

一开始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无依无靠的自己，但渐渐的，我居然开始享受作为男人的感觉。

男性拥有的特权让我很快忘却了作为女性的苦难，也让我渐渐成为了的伤害曾经自己的一份子。我开始不尊重，侮辱甚至物化女性，仗着自己男性的身份高高在上，这种被捧在云端的感觉让我无比痴迷，流连忘返。我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在街上调戏女生的情景，那女孩被我羞辱的直哭，却因为害怕而完全不敢反抗。我记得我会在网络上评价女性的穿着，在朋友面前造身边女性的黄遥，曾经弱小的我，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把刺向曾经自己的利刃。

至于沈南，他并不是我的父亲，也从没有真实存在过，他是我心中恶念的载体，是我的另一个人格。这个世界也是他创造出来用来洗脑我的，断电了也永不停转的风扇，不断闪烁的灯，都提示着一切。

沈南刚诞生时，意图使用简单暴力的方式控制我的主人格，潜移默化的给我灌输罪恶的思想。

我的反抗或许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策略，他开始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蛊惑我，让我心甘情愿的变成他的同类。一旦我彻底认同他的观念，他就会吞噬我的主人格，代替我成为新的沈砜。

很久很久以前，身为女性的我在遭受霸凌和虐待时会尽力反抗，即使遍体鳞伤也没有在霸凌者的屠刀下屈服。然而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竟然发生在了我身上。

结局A：手刃

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真实，我也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将班花送进了医院。

杀死他，我必须杀死他。

回家的路上，我得到了这个结论。我已经犯下了太多错误，我必须手刃自己的罪恶，就算为了曾经的自己，我也一定要赎罪。

我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确认自己的表情看不出异常后才回了家。沈南做好了一桌子菜正在等我，餐桌上还放了一拼明显不属于我们这个阶级的名贵洋酒，我刚一坐下，他就给我斟上了满满一杯。

我接过酒杯，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便没再碰，最终在他低头整理碗筷时猛地扑向了他，和他厮打在了一起。

他很快便意识到我想起了真相，原本柔和的表情变得扭曲。他还想在说什么，我却一点也没有给他机会，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越收越紧。

沈南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很快便不在动了。最终，他的身影化成了一股黑烟，融化在了空气中。下一刻，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眼前的家居摆设，窗外的房屋街道瞬间消失无踪，而我也陷入了漫长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