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南宫祁不是不想离开,而是离开前还要说一句话:“我已经作答完了。”
考官一听,愣了一下,回神后不禁抬头往外看,看了一下日头,现在距离第三场开考才过 了一个时辰,他竟然作答完了?
心中虽惊讶,考官还是面无表情道:“我晓得了,你安心离开吧。”
南宫祁听到想听的话,放心地闭上眼睛。
等南宫祁被送走了,考官拿起桌上的考题看了一下,不禁大惊,观点犀利,借古讽今,切 合主题,与当今政事息息相关,实在是一篇大好文章。不说前面两科考得怎样,单凭这一篇精 彩绝伦的策论,通过春闱是绝对没问题的。
又特意看了考卷上的名字,南宫祁。
他有印象,南宫祁是秋闱解元,南宫将军的三子。
想不到啊,南宫洪仁一个粗莽竟生出这么个才子,南宫家的祖坟冒烟了,先是出了武官, 现在又有南宫祁这么个子孙走文官的路,文武都全了。
南宫祁被抬出考场,大夫看了一下,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考官就让人先把南宫祁送回 将军府。
以前考场可没有大夫给晕倒的考生看病的,是太子给皇上提的建议,由于今年是第一次施 行这个策略,估算错误,只是找了两个大夫,晕倒的考生太多了,两个大夫照看不过来,何况 像南宫祁这种感染风寒发热的考生还要买药煎药,这里却是没有煎药地方和煎药人手的,把南 宫祁送回将军府自有将军府的人照看。
南宫祁被送回来的时候,得知消失的谢氏和黄氏都愣了一下,两人首先想到的都是南宫祁 没有考完,不过两人的心情却是正好相反,谢氏是失望南宫祁又失去一个金榜题名的机会,黄 氏则是高兴。
黄氏甚至想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南宫泰重,好让他能开心的完成春闱考试,可是南宫泰重 还在被封闭的考场里,她这个想法自然是不能做到的,不过将军府还有南宫泰权,她可以与南 宫泰权先说说,先乐乐。
□作者闲话:
53、将军府被人盯上了
但是在乐乐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那就是去伪装一下慈母。
黄氏跑到被抬回来的南宫祁身边假哭:“呜呜,祁哥儿,我就说你身体不好,让你不要去 考试,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还真是生病了!”
她不仅仅是装出对南宫祁的慈爱,“无心”的话更是无形中给南宫祁捅了刀子,南宫祁身 体不好不听她权硬是要去考试,病倒回来又让她伤心难过,往深里说,这也是对母亲的不孝。
只是假装昏迷的南宫祁悠悠睁开眼睛,先是摆头看看目前所在的地方,诧异自己已经回到 将军府,这才安抚哭得很凄厉的黄氏:“母亲,请放心,我虽然被抬回来了,但是离开考场前 我已经把最后一场考试的作答写完了,也跟考官说,可以交卷的。”
黄氏这些是真真惊愣住了,这又是一场自以为是的误会,而且这误会前后的失落太让人接 受不了了。
南宫祁如她所愿、像她诅咒那般被人抬回来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考完所有科目了!
黄氏的脸色变了变,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愤恨的表情,继续乐之不疲的事抹黑南宫祁: “考完了就好,只可惜你让你祖母担心一场,她刚才知道你生病被抬回来的消息时差点晕过去 了,现在她的身体也很不好,还交代下人要好好照顾生病的你呢。”
黄氏起码还装一下,不过却是找机会在人前抹黑南宫祁,谢氏则是装都懒得装了,得知消 息的她感觉天地一转险些晕过去,随后便已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不来看南宫祁。
黄氏这样说可不是为了表现谢氏对南宫祁的关心,而是点出南宫祁不听她权硬去考试,病 着回来还连累祖母为他担心,害得祖母也病倒了,这是大大的不孝,就算能去考功名又怎样, 对祖母不孝的人,何谈忠君爱国了?!
忠孝忠孝,忠在前孝在后,是指忠孝两难全的时候忠高于孝,对于一个人的考察,便是由 小到大,小事尚且达不到,大事更不能指望了。
抬南宫祁回来的小吏还没走,他们也听见黄氏说的话,于是不孝一顶大帽子就等于落实在 南宫祁身上,他们看着南宫祁也没一开始的可惜和怜悯,有的只是不以为然。
“咳咳南宫祁咳嗽几声,假装身体很痛苦的样子,艰难道:“别人不知,难道母亲还 不知吗?祖母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能金榜题名,母亲不顾祖母意思为我的身体着想,却不知我最 想完成祖母的希望,祖母听闻我病倒了的消息一定是担心我没能考完就离场了,若是让她知道 已经考完了,祖母的心病也就去了。”随后转向一边吩咐碧红道:“碧红,去把我考完的消息 告诉祖母。”
听闻南宫祁回来的消息,松苑的丫头也迎出来了,其中就有碧红,碧红一听,撒腿跑了, 速度快得黄氏想阻止也来不及,但是当着小吏的面也不方便让人追上去拦下她,只能暗暗朝身 边一个丫头打了眼色。
得令的丫头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突然跑掉,她慢慢挪动身体,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却没想到她们已经失了先机,后来偷偷摸摸离开大厅的时候又耽搁了点时间,等她去到了的时 候,碧红已经把消息告诉谢氏了,而谢氏也开开心心地离开仁和堂,往这边来了。
黄氏又对另一个丫头打眼色,丫头上前给每个小吏递了一个荷包,小吏掂掂荷包,脸上露 出了满意的笑容。
“官爷们辛苦了,祁哥儿已经回来了,交给我们也就是了。”这就是赶客的意思了。
黄氏也担心那个丫头没能拦下碧红,于是有心让已经被误导的小吏离开。
小吏假装没有听到这话,继续候着,等着看南宫祁的祖母会有怎样的反应,打算给南宫祁 一个机会。
他们来之前得了好些人的吩咐,要看看将军府的人对南宫祁提前离场有什么反应呢,故事 还没完,他们这些看戏的人自然不能离开了。
黄氏的心沉了沉,又朝刚才那个丫头打了眼色,于是丫头又给每个小吏一个荷包。
可小吏拿到荷包直接塞怀里,人却还继续站着不动,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南宫祁假装没有看到黄氏的小动作,躺着歇息一会,像终于缓过来,又道:“想来祖母听 到我考完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可是……母亲怎么没有立刻派人告诉祖母,难道母亲是不希望 祖母开心,不想除去祖母的心病吗?”
黄氏的脸色又变了变,艰难地扯出笑容:“怎么会,只是你的动作比我快些罢了。”
南宫祁应了一声“哦”,又继续躺着不说话,众人无法从他平静的神情和回答中看出他心 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黄氏咬咬牙,恨不得抓破南宫祁那张病弱得十分惹人怜爱的脸,想当初南宫祁的亲母就是 靠着一张脸弱不禁风的狐媚脸把南宫洪仁的心给勾走的。
黄氏回想当年的事,竟然忘了要赶走还在等候消息的小吏,黄氏的几个大丫头面面相觑, 想提醒黄氏又怕引起这些小吏的注意。
在她们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谢氏被人搀着走来。
“祁哥儿! ”好一声深情地呼唤啊。
南宫祁心里冷笑,缓缓睁开先前假装歇息闭上的眼睛,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祖母……”
谢氏连忙走过来,示意旁边几个丫头扶着南宫祁,“别,不需多礼,你还病着,躺着歇息 便可。”
南宫祁躺下来,关心地问:“听说祖母刚才险些晕倒了,现在可好?”
谢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和蔼道:“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可吓坏 祖母了,不过你派人把好消息告诉祖母,这人一高兴,就好了。”
可不,人本来就没事,只是以为他考不过春闱没心情应付他罢了,相反,知道他已经考完 了,自然又是不同的反应了。
南宫祁假装不知道谢氏心里的小九九,高兴道:“我就说祖母这是心病,瞧,心病没了, 人就好了,就连我的病也因为祖母的病去了而好了一大半呢。”
众人见南宫祁原先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血色,因此觉得他说的话颇有道理。
不过这也证明他原先说的话是真的,而黄氏的话则带有挑拨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