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 / 1)

若谣言真是从儿媳那传开的,他这老脸还真没地方摆,待得回去,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至于楚琳琅,在廖静轩解释了之后,只能哑着嗓,干瞪眼,跟在司徒晟的后面。

她有些明白,原来司徒晟安排这个局,是要替她和廖静轩澄清这谣言。

但是澄清谣言,应该也不用真定下劳什子的婚书吧?而且司徒晟还要祭酒大人见证,日后反悔起来岂不啰嗦?

可她偷偷拉扯司徒晟的衣袖子时,司徒晟却再次用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全听他的便是了。

她觉得司徒晟必定有后招,干脆静默不言,等着司徒晟安排就是了!

秉承着对司徒大人的信任,楚琳琅就听着三人你来我往,一顿攀谈后,齐公拿出了两份婚书,按照大晋传统,说了一通祝婚致辞后,便让二人分别签字按手印。

楚琳琅还等着司徒晟的后招呢,便用眼睛惊诧地暗示司徒晟,表示再不反悔,可就要签婚书了!

司徒晟却依旧用他那低沉迷人的声音道:“快,先签了,不要耽误了齐公的时间。”

楚琳琅有心说“不”,但是手却稀里糊涂地拿起了司徒晟递过来的笔,在婚书上签了名字,还按了手印。

司徒晟也是如此,不一会两份漂亮的婚书便签成了。

除了两位准新人的名字外,祭酒大人和廖静轩的名字也在那婚书之上。

也就是说司徒大人正式从她楚琳琅的“姘头”,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证婚人各自回去后,楚琳琅被司徒晟牵着手一路往马车走去。

四下无人,楚琳琅终于可以好好问他是何意思了:“司徒晟,你疯了啦?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与我定婚?”

司徒晟觉得她骂得对:“定婚是简陋了些,不过我在孝期,就算订婚不算违制,也得低调些。等以后你我成婚时,我定然给你补全了礼数,绝对不叫你受委屈。”

楚琳琅哪里是要跟他说这个?

她急切道:“若是想要澄清谣言,直接跟齐公讲便好。你这么贸然与我定婚,以后若想要反悔,岂不是麻烦得很?”

司徒晟继续安抚她道:“你放心,齐公是我祖父的挚交。他虽然并不知我身份,可因为我的求告,他会对外保密你我定婚之事。倘若哪天我东窗事发,他看在我祖父的情面上,也绝不会将你我的婚约说出去的。”

司徒晟的意思很清楚,请齐公是因为他嘴紧。所以楚琳琅就算跟他定了婚,也不必担心日后受了牵扯。

毕竟婚书一式两份,在他们各自手上,不必担心被人握了把柄。

难不成司徒晟以为她着急,是怕将来受了他身世的牵连?

楚琳琅真是要被他气死了,用力晃着他的胳膊道:“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这样,只会让我愈加贪心。若……若你将来再遇到个好的,我却不肯放手,你岂不是要后悔吗!”

司徒晟皱起浓眉:“我怎么可能会后悔?你会吗?”

楚琳琅并不想跟他争吵,她也想平心静气地说话,但是就是平心不下来!

不管这个男人再怎么城府深沉,在婚姻一道上,他只是个清浅的新手。

她出入了一遭婚姻,有必要跟这个愣头青讲清楚这里的厉害干系。

“是,你现在是喜欢我!因为我容貌正好,身段可人。但女人的容貌是最不持久的。等到我年老的一日,眼角堆砌了皱纹,再不鲜活灵动。那时候,你就会发现我这貌美的皮囊下,不过是个市侩俗气到极点了的妇人。我看着似乎八面玲珑,其实私下里,脾气一点也不好!我听不懂你引经据典,也不懂诗词歌赋,每日只会在你枕边絮叨又赚了碎银几两。更可怕的是我还善妒不容人纳妾,更不能生养。也许你无意中跟哪个女子多说一句话,我都会猜忌多疑,疑心你琵琶别抱。到时候,你我之间就是无穷无尽的争吵!现在这般自在相处……哪里不好?你为何非要娶我,然后将我逼成连我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楚琳琅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越发的大,说着说着,她好像已经预见了未来,曾经亲昵的两人相顾无言,两厢厌憎的场面。

一想到那样的情形,她的泪水,也如决堤的溪流一般,蔓延流淌而出。

最后哽咽着,她努力平心静气道:“不过还好,你我只是签了婚书,放心我不会拿这张纸当真,过几日,你再将齐公和廖夫子找来,解了婚书便是……”

本以为跟周随安和离了这么久,她早就走出来了。

可就在方才,她跟司徒晟剖析着漫长婚姻的可怕时,她才发现八年的婚姻竟然在她心里烙下了这么多不可磨灭的伤痕。

她当初从周家走出来时,看上去十分坚定,可是前一次姻缘造成的伤痕并没有抚平。

无论她在人前多么的开朗健谈,但是那个在八年的婚姻里,越发自卑的楚氏,一直扎在她的心底,在心情低落时,就会破芽而出……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整个人却被司徒晟紧紧拥入了怀里。

司徒晟能感觉到怀里绵软身子在微微战栗。

他也没有想到,与他签订婚书,竟然让楚琳琅如此的恐慌,并且扯破了她心底的疮疤。

“这婚书要锁住的并不是我,而是你!是我的错,不该恐慌着你会抛弃我而去,便逼迫你签下这婚书。不过,你为何要这么菲薄自己?你若真这般一无是处,那倒好了,我也不至于为你牵肠挂肚,怎么都放不下!”

说到这时,司徒晟忍了又忍,还是败在了她满是泪水的双眸里,只能更紧地拥住了她。

这是在他少年梦里魂牵梦绕了几许,本以为今生无缘的丽人。

如今好不容易能含在嘴里,岂能任着她轻易再转舵了。

是他太自私,为了这一份落地的确定感,逼迫了她。

由此可见,他的确流淌着杨毅的血脉,骨子里就是这般自私自利!

可就算这样,执念太深,他笃定要不管不顾地坏这么一次,就算她并不想嫁给自己,他也不想放手。

楚琳琅向来不会沉溺在悲切的情绪里太久。她哭了这么一遭,也是方才心里彷徨的委屈一时满溢。

可现在,她被司徒晟抱在怀中,温言哄着,突然觉得心里似乎安稳了不少。

她也是的,干嘛想这么远?不过是签了婚书,就像她说的那样,说不定一年不到,两个人的新鲜劲儿都过去了,那婚书便自可作废了。

她干嘛要杞人忧天,害怕天塌地陷?

哭过以后,委屈劲儿消散了些,整个人就变得很现实,她抽噎着鼻子想:虽则不作数,但起码是签了婚书的,光有文书怎么成?但他的银子都在我这,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要聘礼了,如此一来,这么轻松跟他定亲岂不是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