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洛元秋闻言气得大翻白眼,换来景澜又一阵哈哈大笑。半晌之后,景澜靠近她,脸上难得有些泛红,戳了戳洛元秋的脸道:“那不是吃。”

洛元秋狐疑地看着她,说:“吃什么?”

景澜指腹滑过她的唇角,含笑道:“你说呢?”

洛元秋大惊:“你又要吃我的嘴?”

言罢在被中用力挣扎起来,景澜微一摇头,将她用力按住,轻声道:“这是亲你。”

洛元秋一怔,迷茫地思索着亲与吃二字的分别,问:“什么……什么叫做亲?”

她于风月之事知之甚少,如一张凭人落笔描绘白纸,简单到一眼便能看穿。景澜心中怜爱胜过欲念,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莫名有些不忍。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着她慢慢说道:“就是想和你亲近。”

洛元秋仰面望着她问:“这还不算是亲近吗?”

景澜呼吸一顿,道:“还要更亲近……一些。”低头用脸碰了碰她的额头,道:“只有我与你才能这么亲近,旁人都是不行的。”

洛元秋靠在她的怀中,抓起她的手抚摸掌心纹路,道:“被子呢?”

景澜深吸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手指绞缠,她勉强答道:“被子……另当别论。”

洛元秋把玩着她修长的手指,突然说:“师妹,我感觉你从前也是这样。”

景澜无故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问:“什么?”

屋中昏暗一片,洛元秋低头道:“以前你也不喜欢我和其他师弟师妹们一起玩,不喜欢我和他们说话,是不是?”

她等了许久,才听到身后人低低说道:“是,我不喜欢。”

洛元秋忽然笑了笑,转身坐起,看着她的脸说:“你是不是只喜欢和我在一起?”

她双目微亮,欢欣一笑,道:“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

景澜错愕地看着她,双目微睁,竟是有些失态。洛元秋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那个,那个亲近……”

她笨拙地按住景澜的肩膀,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结果不慎磕着了嘴,疼痛之下慌不择路,一头撞向了景澜胸口。

景澜一脸木然低下头,洛元秋手忙脚乱从她胸前爬起来,但手脚被被子缠住,起身时又被一带,再次摔了回去。

这次不仅是洛元秋疼,景澜也觉得胸前一痛。这痛所在之处令她难以启齿,旖念尽去,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良久以后,两人分开,景澜颤着手捂住胸口,眼角溢出些许泪水,咬牙切齿道:“你真的是……太笨了!”

第 86 章 参商

洛元秋一脸不解地问:“你怎么又说我笨,我到底哪里笨了?”

景澜侧过脸去,半倚在枕上,咬着唇不说话。洛元秋鲜少看见她这副虚弱的模样,新奇地打量了一会,才想起刚刚的事来,凑过去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疼?”

景澜看着她这张脸就牙痒,恨恨地瞪了她几眼,待痛意过去,才道:“端杯水给我。”

洛元秋依言下床,绕到屏风后的架子上取水。她自觉犯了错,却不知错在哪里,又将方才的种种回忆了一遍,最后把手放在胸前,心想,难道是这里?

她试着在自己平坦的胸前重重按了按,也没觉得有多痛,对于景澜刚才的那副神情,着实是疑惑万分,探究之欲不免递增。端着水回到床榻边,她小心翼翼捧着茶盏递到师妹面前,示意她揭盖喝茶。谁知景澜一手支颔,淡淡道:“过来些。”

洛元秋顺从地靠近,贴心地将盖子揭了,放低腰身,倾斜茶盏,递到景澜嘴边。景澜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去,便听洛元秋道:“师妹,你是不是胸口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景澜一听这话,不禁想起洛元秋的手劲,只觉得胸前又莫名痛了起来,果断道:“不必了,现在已经不痛了。”

洛元秋一脸惋惜地道:“是吗,我还想看看……”

景澜不可思议道:“你想看什么?”

洛元秋道:“看看你哪里疼啊,有没有留下淤伤。”

两人对视片刻,洛元秋忽地笑了笑,将茶盏放到桌上,弯腰贴近,看着景澜说道:“师妹,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景澜微一屈指,床榻边那盏琉璃灯亮起柔光。这光映亮洛元秋的面容,深目挺鼻,唇角含笑,眼中有一抹锐利的光,但细看却不见了,如同藏鞘未出的剑。令景澜回想起当初在巷中初见她时的情景,夜晚大雪纷飞,她站在巷口,昏黄火光中仰头看雪花飘落,眉目之间有种漫不经心的冷漠,将她与周遭的喧嚣隔开,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又有些不同。

她们如此默契,对那些过往绝口不提。若非景澜在幻境中所见,还以为她复苏后一直在山上清修,不知人世愁苦,不理世事纷扰,一如既往,与从前那般。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洛元秋奇道:“难道是真的?你不好意思了?”

景澜回神,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隐痛,情难自禁碰了碰她的眉心,将头靠在她的颈窝,沉默不语。

她想问的话太多,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怕触碰到那些陈年旧伤,让彼此都难受。

何况人已在身旁,又何必苦纠往事,耿耿于怀呢?

洛元秋任她靠着,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床榻边,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她出神地想,看来当初墨湮还算是靠得住,所占的卦居然也能应验一二,她说若要寻人需向南行,如今看来,好像真有几分准,早知如此,就应该多让她多算几卦。

“……但这最后一卦,却如晨雾沾花,雨后虹气,不可久留于世。你自当明白这其中的涵义,若留在北冥,尚有一线生机。若你执意要走,前途难料,纵然是我,也无法断言这其中的因果。”

“而这一切,尽在你一念之间。”

不可久留于世吗?

她眼底流露出些许自嘲,又在低头时瞥见二人交握的双手,霎时被温情所取代。能在大限到来之前寻到师妹,已是她此生中难得的幸事了,既然如此,何须在意时日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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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景澜换衣出门,今日因洛元秋的缘故,她在家中多耽搁了些时间,故而走时颇为匆忙,连威胁之词都说的不是那么有气势。加之她二人才亲近过不久,以至于洛元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若你今日再敢随意出门,我就……”

洛元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问:“你就怎么?”

景澜看了她一眼,正在系大氅的手顿了顿,转身道:“我就不回来了,留你一个人在此地呆着。”